甘小宁疼得嘶了一声,但没退,反而往前一步,一拳砸向的脸。
偏头躲开,膝盖顶向甘小宁的肚子。
成才从旁边冲过来,一脚踢向的腰。
的反应极快,转身躲开,同时短刀划向成才的脸。
成才往后一仰,刀贴着他的鼻尖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三个人打在一起,
的动作又快又狠,招招奔着要害去,完全不像个孕妇。
甘小宁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还是咬着牙往上冲。
成才的额头上全是汗,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但总是差一点。
两个人打得很艰难。
甘小宁挨了一脚,退了两步,疼得喊了一声。
班长!
许三多松开袁朗,两步就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地上的杂草都被带起来的风吹得倒向一边。
刚把成才逼退,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见一只膝盖在眼前放大。
顶膝,正中胸口。
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她一口血喷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邓永冲过来,伸手拦在许三多面前。
那个,兄弟,你留情,一个女的你这么下手就死了。
许三多看了邓永一眼,又转头看袁朗。
袁朗走过来,把烟叼回嘴里,看着地上的,说了两个字。
能信。
许三多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声音很平。
他是男的。
院子里安静了。
邓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许三多,然后蹲下去,伸手在的喉咙上摸了摸,又在胸口按了按。
他的脸色变了。
……还真是男的。
赵成和李蕊凑过来看,也傻了。
甘小宁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贫一句。
妈的,我说怎么力气这么大,合着是个男的。
成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许三多,没说话。
袁朗站在许三多旁边,叼着烟,目光落在许三多的手上。
那只手刚才夹过银针,卸过胳膊,点过穴位,现在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袁朗的眼神深了深。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忽然开口。
手没事吧?
许三多转头看他,摇了摇头。
没事。
袁朗:银针给我看看。
许三多摊开手,三根银针躺在掌心,蓝汪汪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袁朗拿过来,看了一眼,针尖上有黑色的东西。
有毒。
邓永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境外的毒,沾了这个人就废了。
他抬头看许三多,眼神里全是震惊。
兄弟,你刚才……用手夹的?
许三多点了点头,把银针收回来,放在口袋里。
邓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院子里,风一吹,白色的粉末飘起来,又落下去。
邓永看着这场景,又看了看许三多,最后看了看袁朗。
袁朗叼着烟,站在许三多旁边,神色平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银针。
是因为许三多搂住他腰的那只手。
太稳了。
稳得让他不想让他松开。
赵成从车里掏出一捆扎带,蹲在地上,把四个人挨个捆起来。
捆到许娇娇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那只垂着的手,又看了看她脱臼的下巴,最后还是绕了两圈,扎得结结实实。
李蕊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在甘小宁面前蹲下,打开箱子。
胳膊伸过来。
甘小宁把胳膊递过去,眼睛却不敢看她,头扭向一边,看着墙上的裂缝。
李蕊用碘伏擦了擦伤口,
甘小宁的肌肉抖了一下。
忍着点,有点深,得缝两针。
甘小宁:没事没事,你随便弄。
李蕊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甘小宁的脸地就红了,红到了耳朵根,头扭得更厉害了。
没,没事儿,一点都不疼。
李蕊没再说话,低头给他缝针,动作很轻,针脚细密。
成才在旁边给赵成帮忙,把独眼翻了个身,捆背后。
他一边捆,一边往甘小宁那边瞟,瞟一眼,嘴角就翘一下,再瞟一眼,肩膀就抖一下。
赵成看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别憋着。
成才终于没忍住,一声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甘小宁瞪他:你笑啥!
成才:我笑啥?我笑有人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甘小宁:你再说!
成才:我就说,怎么了?
两个人斗嘴,
李蕊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翘着,手上的针没停。
邓永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场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许三多。
来一根?
许三多还没动,
袁朗直接伸手接过来,别在自己耳朵上。
你别带坏孩子。
邓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够了,那是给你的吗?刚才还需要人家小同志保护,你现在的脸皮是真够厚的。
袁朗没理他,直接把手臂搭在许三多的肩膀上,揽住他,整个人的重量靠过去一点。
你的小心思我知道。
邓永:你说说,你知道什么?
袁朗:挖他,是不是?
邓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大腿。
行啊老袁,还是你懂我。他转向许三多,脸上堆起笑,小同志,你考虑考虑?我们国安待遇好,机会多,立功受奖也多。
许三多站在那里,被袁朗揽着,没动,声音很平。
同志,我还在学校读书。
邓永觉得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了许三多一遍。
不是,你这脸像是读书的,但是你这身手可不像。就刚才那几下,夹银针、卸胳膊、点穴位,我们队里最顶尖的家伙都做不到。你就不想来我这儿?
许三多:更想读书。
邓永:那两个小同志呢?成才,甘小宁,你们也不想?
成才捆人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捆。
我跟三多在一起。
甘小宁那边也喊了一声:我也跟着班长!
邓永:……行吧,一个两个的,都跟他。
袁朗揽着许三多,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
许三多由着他揽着,没动,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邓永看着他俩,又看了看地上捆着的四个人,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总部吗?我是邓永,人抓到了,四个,带武器,还有毒品。对,都活着,一个下巴脱臼,两个胳膊断了,一个吐血。你们派车来拉一下。位置我发你。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许三多一眼,眼神里全是欣赏,还有点可惜。
小同志,你再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
许三多点了点头,没说话。
袁朗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收了一点,眼神深了深。
李蕊给甘小宁包扎完,贴了最后一块纱布,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了,别碰水,三天换一次药。
甘小宁:哎,谢谢啊。
李蕊收拾医药箱,站起来,又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拳打得不错。
甘小宁的脸又红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成才在旁边又开始笑,被甘小宁踹了一脚。
赵成捆完最后一个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许三多,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凑到邓永身边,压低声音。
处座,这小子什么来头?
邓永看了许三多一眼,又看了看揽着他的袁朗,摇了摇头。
别问,问就是你惹不起。
赵成:
袁朗好像听到了,转过头,冲赵成笑了笑,那笑容慵懒,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赵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越来越近。
许三多站在袁朗怀里,看着地上的四个人,眼神没有波澜。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一下。
像是在算什么。
袁朗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嘴角的笑又加深了一点。
他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事情了。
镇子上的饭店不大,包间里一张圆桌,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
邓永拿着菜单点完菜,一抬头,就看见袁朗拎着茶壶,正给许三多烫碗筷。
热水浇在碗里,袁朗用筷子搅了搅,倒掉,又浇一遍,动作熟练。
成才和甘小宁坐在旁边,低头看菜单,假装没看见。
邓永:啧啧,你还会伺候人呢?你别烫着人家小同志。
袁朗没搭理他,把烫好的碗筷整整齐齐摆在许三多面前,又给他倒了杯茶。
你再点一壶好茶,这个茶叶太差了吧,是吧三多?
许三多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一下,抿了一口。
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