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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216章 故意逗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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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您过来是有工作安排?” 姚文彬紧走半步,语气端正。

“没有。” 袁朗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得很,“顺路,过来瞅一眼。”

姜磊嗤地一声笑出来,翻了个大白眼,下巴往训练场抬了抬:

“三多正抠细节呢,关键时候。你站这儿看两眼就行,别过去添乱。”

“你们区队上周的山地训练总结,报上来了?”

袁朗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姜磊,又落在姚文彬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后勤申领的那批被复线和磁石机,我看入库单还没签字,怎么,等着我给你们送过来?”

姚文彬刚要开口解释,姜磊已经反应过来,合着在这儿等着他们呢,摆明了要支开人。

他又气又好笑,抬手撸了把帽檐,拽了姚文彬胳膊一下,

两人齐齐敬了个礼:“是,首长,我们这就回去落实。”

转身往队部走的路上,

姜磊压着嗓子啐了句 “装模作样”,脚步踩得尘土轻扬。

姚文彬憋着笑跟在旁边,没敢接话。

树底下瞬间清净了。

袁朗往后撤了半步,脊背轻轻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一只手随意插进军裤口袋,姿态彻底松下来。

目光重新落回训练场,黏在那道来回穿梭的身影上。

许三多刚给二排讲完分段查障的技巧,没歇两秒,又转身去纠正陈涛的放线姿势。

他抬手按住陈涛的肩往下压了压,示意重心沉到髋部,另一只手带着对方的手腕转了半圈,演示腕部发力的巧劲。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侧脸上,汗珠子亮得像碎钻,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盯着线轴转动的弧度,神情专注得很。

袁朗看着看着,嘴角漫开点极淡的笑意。

保温杯在掌心转了半圈,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温烫的药茶滑过喉咙。

风卷着操场上的话音飘过来,是许三多沉稳的声线。

他就这么靠在树上,站了很久。

路过的巡哨战士敬礼,他只随意抬了抬手,视线自始至终,半分都没从场中央挪开。

日头往头顶挪,晒得杨树叶子发蔫,操场上的尘土混着青草味往上飘。

分组实操赛刚开个头,八支队伍顺着划定的坡地路线往前冲,线拐转得呼呼响,被复线在草窠里拉出一道道灰线。

许三多没守在终点掐表,顺着线路来回窜。

前头三班的线卡进荆条丛,肖锐拽了两下没拽动,越扯死结越紧,急得额角冒汗。

许三多几步赶过去,没吭声,蹲下身指尖顺着线往回摸,三两下就挑开缠死的绳圈,

手腕一抖便顺得笔直,顺带低声补了句 “遇着硬枝别硬扯,往回退半米绕过去”,说完起身就往下一个卡点走,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给自己留。

袁朗靠在树干上,视线跟着那道身影来回转。

他看见许三多路过补给点时,顺手拎起两壶凉白开往前头递,自己只对着壶嘴抿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就放下,手在裤腿上蹭掉水珠,转身去帮二班抬沉得坠人的线盘。

他还看见许三多左手手背上那道刮伤,之前敷过药的地方又渗了点淡红,想来是刚才扒荆条蹭开的,那人跟没事人似的,攥着线拐的指节都绷得发白,眉头也没皱一下。

坡中段有个高考班学员脚崴了,坐地上站不起身,额头上疼得冒冷汗。

许三多赶过去,半蹲下身指尖按了按脚踝骨,确认没伤到骨头,直接把人胳膊架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还顺带拎起两盘掉在地上的被复线,往坡下的医疗点走。

背上的汗渍又洇宽一圈。

袁朗看到这儿,指尖在保温杯盖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眉峰极淡地蹙了一瞬,又很快舒展开,嘴角扯出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旁人只看得见许三多法子巧、带队稳,

他却看得细 ,这半个钟头里,那人右肩的作训服布料已经磨出一道浅白印子,他自己浑然不觉,只盯着学员手里的线拐,时不时抬手纠正个发力角度。

终点线边,许三多单膝蹲着,把查线机夹在膝头,挨个测每组线路的通断。

阳光直直落在他发顶,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机器外壳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抬手用胳膊肘蹭了蹭汗,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线条利落,沾着灰土和细碎草屑,却干净得很。

测通一组,他就抬头冲班长点下头,黑眼睛亮得很,没什么笑模样,却让人看着就踏实。

袁朗站直身子,把保温杯往掌心攥了攥,温度刚好。

他没往前走,反倒往后退了半步,彻底隐进树影里。

风卷着操场上报数的声音飘过来,是许三多沉稳的声音。

他就站在阴影里看着,看着那人忙得脚不沾地,看着那人弯腰给新兵整理松垮的武装带,看着那人蹲在地上画线路图,指尖在土里划得飞快。

日头很晒,树影很静,他站了很久,连脚边的石子被踢了三次都没察觉。

正午的日头晒得地皮发烫,炊事班方向飘来白菜炖肉的香气,

集合哨的余音刚落,许三多抬手刚要下达开饭口令,眼角余光扫过杨树下那道立着的人影。

“张岭,你带队去炊事班,按班打饭,秩序别乱。” 他放下手,声音平稳。

张岭也顺着目光瞥了眼树荫,眉头动了动:“排长,用不用给你捎一份回来?”

“不用。” 许三多摇摇头,整了整作训服领口,大步往那边走。

走到近前,他才觉出不对。

袁朗指尖捏着个磨旧的军绿色医疗包,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眼尾垂着,周身气压压得低。

许三多站定,有点摸不着头脑,声音放得轻:“首长,咋了?”

袁朗没答话,转身就往帐篷方向走,脚步快,却卡着他能跟上的节奏。

许三多没多问,老实跟在后面。

掀帘进了侧边的小隔间,

袁朗把医疗包往矮桌上一放,拉开拉链坐下,抬下巴示意他坐。

许三多乖乖挨着他坐下,脊背挺得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像前世一样。

碘伏棉球的淡味漫开来。

袁朗捏住他的左手手腕,把那道刮伤的手背往灯底下带了带。

伤口边缘沾了灰土,之前敷的药早蹭没了,翻起的表皮泛着红。

他动作稳,棉球擦过伤口时力道放得极轻,却还是能看见许三多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疼?”

“不疼。” 许三多老是坐着,眼睫垂着,落在手背上。

“就不能注意点?” 袁朗语气沉,棉签又沾了点碘伏,“一上午钻林子、扯荆条,手不要了?”

“没顾上。” 许三多抬眼,黑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开口,“学员们都练着,我总不能停下来包手。”

袁朗动作一顿,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放下棉球,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就不能说句我爱听的?”

许三多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首长,你爱听啥?”

“叫声队长听听。” 袁朗看着他,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 许三多愣了,没反应过来,“您说啥?”

袁朗看着他懵懵的样子,气都气笑了,刚要开口,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轻得像羽毛的 “队长”。

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还有点熟稔的软和。

袁朗嘴角猛地往上扬,

他赶紧偏过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拼命往下压,可肩线还是泄了底,微微发颤。

“队长?” 许三多见他没应声,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清楚些。

袁朗转回头时,笑容已经收了大半,可眼尾的细纹,格外清晰。

他伸手把桌角的铝制饭盒推过去,盒盖缝里冒着白汽:

“给你的,赶紧吃。后勤特意留的,比食堂多道酱牛肉。”

许三多没急着拿饭盒,反倒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蹭到他颈侧的衣领,轻轻嗅了两下,动作慢得像只认人的小狗。

袁朗后背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声音都有点发紧:“三、三多,怎么了?”

许三多坐回去,眼神认真,带着点赞许:“首长还算听话,今天抽烟没超量。”

袁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又气又笑,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力道不重,带着点惩罚似的揉了揉他的短发:

“原来你凑这么近,是来查我岗的?鼻子这么灵,不去当军犬可惜了。故意逗我是吧?”

“队长。” 许三多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袁朗心口一软,赶紧松开手,虚虚揽着他的肩,轻咳一声摆正脸色:

“行了,放过你。赶紧吃饭,菜凉了不好吃。下午还有实操考核,别饿着肚子上。”

“是。”

许三多点点头,拿起饭盒,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他眼底都亮了。

帐篷外传来队伍开饭的喧闹声,风卷着饭菜香钻过帘缝。

阳光从帆布缝隙漏进来,映出一双起落轻稳的筷影,不停往低头扒饭的人影饭盒里添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