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杀戚狗的人到底是何必,还是何父?
祖先之的死,真的出于何必之手?
何父的出现,直接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原本指向何必的线索、默认的真相,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全都成了一团迷雾。
警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布控,暗地里开始搜寻何父的下落。
之前的几桩旧案,全都要重新翻查。
王小宝心里乱得厉害,实在待不住殡仪馆。
他跟李老爹请了假,没有犹豫,径直再一次去了白慕念的侦探社。
推开门,风铃轻轻一响。
屋子里还保持着上次离开时的模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与灰尘的味道。
白慕念惯常坐的位置上,还摊着没整理完的卷宗。
狗、祖先之、何必,一桩桩一件件,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王小宝走到桌边,指尖抚过那些已经泛黄的纸页。
如果何必从一个月前坠楼那天起,就已经是无力自保的鬼魂,那之前所有的凶案,就都不可能是他做的。
“发什么呆?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
白慕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王小宝身后,声音幽幽,有些惊悚。
王小宝猛地回神,抬头便撞进对方眼底深不见底的笑意,心头那团乱麻瞬间揪紧:“何必……他到底是不是真凶?”
“谁知道呢。”白慕念轻笑一声,一摞泛黄的照片“啪”地铺摊在桌面上,“喏,也许看到这个,你会有些启发。”
王小宝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张上,喉间一紧:“这蝴蝶纹身……你从哪儿找来的?”
“利民老街,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纹身店。”白慕念指尖轻点照片里那截手臂,语气平淡,“这手臂,是何父的。”
他猛地抬眼,声音都发飘:“祖先之的那些噩梦……难道说,是来自于……”
“很有可能。”白慕念弯了弯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还有个重磅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别卖关子,快说。”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信息差。”白慕念微微俯身,气息拂过耳畔,“我总得讨要点利息。”
王小宝眼睫一颤,下一秒,魂魄直接脱开肉身。
他主动凑上前,吻落在对方唇上。
原来亲吻这种事,真的会让人上瘾。
尤其是阴阳相隔、冰火交织,却又缠满人间烟火气的滋味。
一触即分。
白慕念眼底笑意更深,终于开口:
“戚狗的真实身份,才是何必的亲爹。”
“那……那何父他——”
“他是个玻璃,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何母才总被殴打……”
“没错。”
白慕念声音冷了几分,“何父心理扭曲到了极致,经常当着何必的面凌辱祖先之,把孩子硬生生逼到精神崩溃,连生理都跟着扭曲了。”
“你怎么……调查得这么清楚?”
“纹身店老板和戚狗是死党,无话不谈。”
白慕念拿起手机,指尖敲了敲屏幕,“他店里,还存着戚狗死前几天,留下的一段珍贵影像。”
他抬眼,看向王小宝,笑意带着危险的诱惑:
“你,要不要看?”
王小宝攥紧手心,声音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当然,荣幸之至。”
白慕念点开那段存于加密文件夹里的视频,画面微微晃动,随即亮起暖黄的灯光。
镜头里是纹身店后院搭起的小桌,铜锅沸腾,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毛肚、鸭肠、肥牛铺满一桌,烟气氤氲,把几人的脸烘得格外柔和。
围坐在一起的,正是何必、戚狗、何父、祖先之,还有那个话多爽朗的纹身店老板。
五个人碰杯说笑,气氛融洽得不像话,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一群老友相聚,丝毫看不出暗流汹涌。
就在这时,视频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食盒走进来,王小宝。
他手里拎着老食坊刚出锅的外卖,还细心打包了几碟爽口小菜,笑着走到桌边,将东西摆好,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顶小小的纸质生日帽,轻轻戴在了何必的头上。
“生日快乐,何必。”
王小宝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干净又温和,紧接着,他轻轻哼起了生日歌。
调子不高,却让整桌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中间那个被灯光裹着的少年。
原来那天,是何必的生日。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众人都喝了不少。
何父的脸色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忽然一把拽起身边的祖先之,不由分说就往楼上的阁楼拖。
脚步很重,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楼梯间很快传来压抑的碰撞声与模糊的挣扎声,动静不小,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显得格外刺耳。
桌前的气氛瞬间僵住。
戚狗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向坐在对面、脸色一点点发白的何必,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黄金项链,推到何必面前,吊坠是一只小小的兔子,何必的生肖。
“拿着,生日礼物。”
戚狗的声音少了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嚣张,多了几分笨拙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不敢明说的愧疚与疼爱。
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清楚,何必是他唯一的亲儿子。
可何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项链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要,谢谢。”
被当面拒绝,戚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没再说话,抓起桌上的白酒瓶,仰头猛灌,借酒消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憋屈。
白慕念按下暂停,看向身旁脸色凝重的王小宝:“可以看出来,这戚狗已经知道何必是他儿子了,跟平日里在外嚣张的样子,截然不同。”
白慕念指尖轻点屏幕,语气低沉,“后面的更精彩,也更残忍。”
视频继续播放。
夜色渐深,何必起身告辞。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秦飞。
他自然地走到何必身边,伸手扶住他微醺的肩膀,动作亲昵又自然,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
看到这一幕,戚狗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他“哐当”一声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酒劲上头,眼神猩红,死死盯着秦飞搭在何必肩上的手,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只差一步,就要冲上去和秦飞大打出手。
那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护犊与愤怒,他无法接受,自己刚相认的宝贝儿子,竟和一个男人纠缠得如此之深。
而楼梯口,何父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看着楼下相拥离去的两人,脸色阴鸷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