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先是出现光，渐渐变成球，并且震动。
频率很慢，像一颗心脏在缓缓加速。
光球表面的银白色光芒已经从柔和的扩散变成了有节律的脉冲。
每跳动一次，光晕就扩散一圈，照亮更远的海面。
“快刷了。我想说两句话。”扎克站起来，淡青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鳞光，像在适应即将到来的变化。
“说吧！”李信也站了起来。
“嗯！”罗小满握着刀起身。
“我之所以选择加入你们，是看上你们战斗中的信任。”
李信和罗小满点着头，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会相信你们，也需要你们相信我。看现在光球的样子，大概率，此据点的资源会用天女散花的方式发放。”
罗小满对说教式的方式还是不爽，忍不住插嘴，“知道你的意思，你会飞，就抢天上，我们抢塔顶，各尽其能。”
扎克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没点头才说，“对一半，我需要你们掩护我，干掉你们能看到能力强的远程攻击。”
反观李信，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李信便开口，“没问题，到时撒退时，我这小兄弟你帮忙带上他飞走，我会跟上你的。”
扎克本想说的是：看你们帮的好坏，撤退时，要摆正位置，我才好带你们一块走。
可是，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
无奈之下，只好点头。
塔下的人群起了骚动。
那些原本在打盹的挑战者被光脉冲惊醒，纷纷站起来。
有的开始往石阶方向挤。
有的朝塔基聚集。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躁动的气息，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小乔，预测一下刷一新范围和数量。”
“大型岛资源点刷新以光雨形式降临，范围覆盖塔顶周围直径两百米的区域。数量不是固定的。根据能量凝集度，预计三十到五十枚积分牌集中降下，其中三到五枚是‘意识结晶，类的高价值物品。落地后五秒内未被拾取会自动消散。”
三十到五十枚积分牌，直径两百米范围。
这意味着大多数人抢不到东西。
只有最快的、最近的那些人能捞到一两枚。
塔顶的三人因为位置优势，可以在光雨降落的瞬间，第一时间接触到最密集的区域。
但问题是，等他们拿到东西之后怎么走。
这就是呆在下面偏外围的挑战者，他们一点也急着朝中间来的意图。
对从中间出来落单的人，就是他们要猎杀的对象。
不管得没得到资源，每个人的积分也是必杀的理由。
光球猛地亮了一瞬，像一盏灯在熄灭前最后闪了一下。
然后光球碎了。
不是破碎，是像花瓣一样朝四周绽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银白色的流光。
三十多道流光从塔顶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轨迹杂乱无序，有的直坠塔下，有的斜飞向人群，有的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才落下。
“抢！”扎克第一个动了。
他直接张开双臂，肩胛处隆起的衣料瞬间撕裂，露出一对深灰色的羽翼。
翼展足有三米，猛一扇动，整个人腾空而起，朝最近的一道流光追去。
他的动作精准，一只爪子抓住那枚银白色的光点，反手塞进怀里，翼尖一偏，又朝第二道流光俯冲。
李信在同一瞬间出手。
念力铺开，先是对周围的所有挑战者扫过一遍，判断有没有图谋不轨之徒。
确定安全后，三破刀化作银光射出，用刀身截住了一道流光。
光点碰触刀身的时候自动吸附，停在了刀刃上。
他伸手握住光点，录入，积分+450。
他收到的光点速度一点不比扎克慢。
李信真反复刚才的先探侦，再收光点，第二道、第三道。
他连续截住了三道流光，积分又加了一千三。
罗小满没飞，也没远程截流的手段。
他直接从塔顶跃下，踩踏着石阶边缘借力纵跳，一把抓住半空中飞过的一道流光，落地时一个翻滚，另一道流光恰好落到他面前。
他连抓两枚，积分从3980跳到4880。
光雨只持续了七秒。
最后一枚光点落进地面消散之后，塔顶的光球碎裂成最细微的碎末，像雪一样飘散在夜风中。
开始乱了。
李信连续用三破刀磕飞了几次对扎克的远程攻击，还抽空看了一眼手上的积分。
从7120跳到了8870。
他摸到胸口处有一颗冰凉的小东西贴着皮肤，那是他用念力在第三道流光中截到的意识结晶，有了这，一切都值了！
“走！”扎克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他已经收了翅膀落回塔顶边缘，手里攥着三枚光点，“塔下的人开始冲了！外边的人开始围剿了。”
李信看到人群更加骚乱。
互相之间开始动手。
光雨散落的地方，不管有人捡到了积分牌，还是没捡到。
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合成一片刺耳的嘈杂。
“扎克，你在那等我们飞了，你掩护！”李信临时改变想法，毕竟初次合作，“罗小满，你跟着我。”
罗小满已经跃到李信身边，喘着气，“往哪走？”
“北面。我带你飞，扎克空中掩护，防止有人从上面拦截。”
扎克点头，双翼再次展开，“北面好，我也看过了，那边有一条浅滩延伸出大约两公里，浮石分布密集。飞到浅滩尽头之后往东，可以绕开人群主力。”
李信没有多话。
他伸手抓住罗小满的手腕，念力涌入刀身，三破刀浮起悬停在半尺高处。
他踏刀上立，罗小满顺势跳到他身后站定。
刀身微微下沉了一下，但李信的识海比之前深了太多，负重带来的压力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起！”
刀身载着两人离地而起，高度瞬间拉升到五丈。
扎克从侧前方同步升起，双翼展开滑翔在他们上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正在涌上来的人群。
塔下有一直关注他们的人，一见到李信起飞。
“他们要跑！拦住他们！”有人怒吼。
远程攻击从人群中密集射出。
骨刺、箭矢、能量弹、投掷的短矛，数十道攻击同时朝三人飞来。
扎克在空中侧翻，翼尖扫出一道灰色的气浪，将一部分攻击震偏。
李信的念力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护住刀身下方，几根骨刺撞在屏障上弹开，箭矢被刀身磕飞。
但有一根暗色的短矛穿过了防线的缝隙，擦过罗小满的小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操。”罗小满咬牙忍着，“没事，皮外伤。”
李信没有减速。
念力全力输出，刀身的速度还在提升。
前方的扎克已经飞到了浅滩上方，双翼调整方向朝东偏转。
“跟紧我！”扎克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
李信御刀紧跟其后，下方的海水从深蓝变成了浅碧色，浅滩的轮廓在水面下隐约可见。
身后塔顶已经越来越远，人群的声音被海风和距离磨成了一片模糊的嗡鸣。
三人飞了大约十分钟。
扎克率先降落在浅滩尽头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上，收了翅膀。
李信跟着降落，刀身触礁石面的瞬间他收了念力，罗小满跳下来，单膝着地喘气。
四周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他们离h-11的主岛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暂时脱离了包围圈。
李信把刀插回鞘中，呼出一口长气。
识海消耗了大约四成，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转头看向扎克——对方也收了翅膀，正在低头检查怀里抢到的三枚光点。
“盘点一下收获，”李信说，“我一共拿了六枚积分牌和一枚意识结晶。”
“我得一枚意识结晶。”罗小满接着话说，并从身上掏了出来。
听到他们报的数，扎克脸有点挂不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只抓到五枚积分牌，遗憾没得到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