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血乾双手死死捂着头,身躯剧烈颤抖,连站立都不稳。
心神相连之下,那千丈高的真魔法相也跟着明灭不定,如山般的躯体摇晃不止,周身魔气乱作一团,连法相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是谁…… 我是血乾…… 不…… 我是摩罗纳耶……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破碎,显然陷入了真灵与魔魂的拉扯之中,连自身身份都开始摇摆不定。
天火真君眼中骤然亮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沉声厉喝:
趁此獠心神混乱,杀了他!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众元婴修士齐齐怒吼,杀气瞬间沸腾到顶点。
所有人都不再留手,将压箱底的神通与法宝尽数祭出:剑器划破长空,刀光劈裂云层,幡旗招引阴风,小山般的法宝携千钧之力砸落,骷髅法器喷吐着腐蚀神魂的黑焰……
各色攻击如山如海,密密麻麻朝着魔血乾轰去。
轰——!
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一道巨大的蘑菇云在战场中央升起,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掀翻。
烟尘弥漫间,魔血乾那千丈法相发出咔嚓脆响,龟裂纹路如蛛网般蔓延,最后整具法相如碎裂的陶瓷般簌簌掉落,顷刻间化作漫天魔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半晌后,异象渐息,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魔血乾站立的地方,已被炸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
坑内壁光滑如琉璃,坑底中央,魔血乾浑身是伤地瘫在地上,身下积起的血迹如小河流淌,他还在不断呕出一滩滩黑红色的血,显然已身受重创。
众元婴见状,脸上瞬间露出喜色,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看这模样,魔血乾已是强弩之末。
孽障!如今你重伤濒死,还有何话可说?!
天火真君上前一步,怒声喝问,声音里满是义正辞严的威严。
咳咳…… 哈哈……
魔血乾一边咳着血,一边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疯狂。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脸,漆黑深邃的瞳孔望向高空,语气带着嘲弄:
小辈们…… 你们凭什么…… 就认定吃定我了?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从他残破的身躯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紧接着,一道宏大、威严又带着睥睨众生的声音,从天地间轰然炸响,仿佛不是出自魔血乾之口,而是来自远古魔域:
吾以吾血,吾以吾身,吾以吾魂…… 献祭祈愿 —— 真魔圣躯!开!
轰——!
天地间,一股无上无边的威压骤然降临,天空中的云层疯狂聚集,漆黑如墨,仿佛末日降临。
轰隆——!
一道毁天灭地般的九天神雷骤然劈下,刺目的白光在众人视网膜中炸开。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亮上百倍,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
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其后,仿佛要震碎众人的耳膜,连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颤。
咳咳咳!
空间结界边缘的修士们,根本无法抵抗这股余威,纷纷捂着胸口吐血。
他们下意识闭上眼,死死挡住那几乎要灼瞎眼睛的白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又过了许久,白光终于渐渐散去。
众人缓缓睁开眼,视野恢复的瞬间,所有目光都下意识投向深坑的方向。
下一秒,每个人的瞳孔都骤然紧缩,脸上齐齐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正魔众元婴更是脸色剧变,头皮发麻,望着高空那道身影,既震惊又胆寒。
魔血乾竟已悬浮在半空,身躯暴涨至百丈高,生有三头六臂,模样狰狞又威严。
此刻他上半身赤膊,双腿盘膝悬于虚空,三头六目的眼睛尽数紧闭,周身气势还在不断攀升。
原本覆盖躯体的漆黑纹身,竟骤然散发出圣洁的金色圣光,与周身魔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又恐怖的气场。
他……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大圆满巅峰!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化神之境!
有元婴修士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另一人则绝望嘶吼:
就算只是元婴大圆满…… 以他方才展现的战力算,绝对已经达到了化神初期的实力!我们…… 根本挡不住!
元婴与化神,虽只相差一阶,却是天壤之别的鸿沟。
化神修士能操控空间,神魂离体,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力,绝非元婴修士能抗衡。
绝望如潮水般在每个人脸上弥漫开来,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陡然间,魔血乾那六只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眶中没有瞳孔,只有炽烈圣洁的白光在疯狂涌动,仿若六颗微型太阳在燃烧,光芒刺得人根本无法直视。
蝼蚁们,你们……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哪怕是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宗门天骄,此刻也没了半分傲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依依望着战场中央的元龙真君,嘴角还挂着方才被气血震荡震出的血渍,声音低哑得像蚊蚋,满是无助与绝望:
都…… 都要死了吗……
她强撑着抬起泛红的美眸,扫视身边的人。
不远处,正是师兄王晨宵,往日里,他总是一副淡雅如墨的模样,骨子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傲气,可此刻,他却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比金纸还要难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视线继续逡巡,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那些曾被视为未来希望的天骄们,此刻都没了半分风采。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的眼神空洞,望着虚空。
还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弯曲颤抖,连站都站不稳,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迷惘。
甚至连修为高深的金丹大能们,也都紧握着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的魔血乾,眼中满是凝重与无力。
人都是怕死的,而这种明知道死亡即将降临,却连反抗的勇气都快被剥夺的倒计时,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绝望。
可,下一秒,柳依依瞳孔骤然一缩,双目满是不解地望向那两道毅然前出的人影。
其中一道,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陈峰易容后的陈焱。
而另一道身影,她也有几分印象,分明是上次在金焱洞府中,将她与陈峰困在药园里的那人,好像叫陈鑫。
此刻,她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好死不如赖活,这陈焱与陈鑫,此刻却缓缓走向战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