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滚开!!!”坤中嘶吼着,裂地刀疯狂挥舞,将挡在面前的魔物一只只撕碎。
他的眼睛红了,不只是因为愤怒,还因为害怕,他一直都挺喜欢这个队长的,他怕炘南再也站不起来,怕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最前面的队长就这样倒下了。
西钊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比任何时候都更重。
雪獒铠甲的拳劲在魔物群中炸开,白色的光芒像暴风雪一样席卷四周。他离炘南最近,也最清楚炘南倒下的瞬间是什么样子。
不是被击中,不是被偷袭,是炁能耗尽,是自己撑不住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人绝望。
北淼一言不发,重盾砸地,冲击波将周围的魔物震退。他迈步向前,一步一步朝炘南的方向靠近。
黑犀铠甲是五行中防御最强的,他的步伐也是最稳的,但此刻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稳。
他想起炘南之前说的话,“帮我开路。”他开了路,炘南冲了过去,封魔斩斩了出去,然后倒下了,他没能接住他。
“可恶啊!!!”
东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风鹰铠甲的速度在魔物群中拉到极致,他的身影在虚空中留下一串残影,每一拳都砸在魔物的要害上,每一拳都带着要将对方彻底粉碎的决心。
五个人里,炘南是最像队长的那个。不是因为他的炁能最多,不是因为他的铠甲最强,是因为他永远在考虑别人。
攻击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撤退的时候他走在最后面,可炁能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身体再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忘了照顾自己,可他们没忘,那么多年没见,他们始终记得那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李炘南。
坤中终于冲破了魔物的包围,他的地虎铠甲上满是伤痕,左臂的护甲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但他不在乎,他眼里只有炘南。
“炘南哥!”坤中跪在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呼吸。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他根本控制不住。
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坤中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和灰,流出一道道痕迹。他抬起头,对着还在战斗的西钊和北淼喊道:“还有呼吸!炘南哥还活着!”
西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
炁能耗尽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不是简单的脱力,是身体被掏空了,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有人守着,需要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北淼走到炘南身边,解除了铠甲,多年的默契让众人早就明白了,剩下的两人只有掩护。
北淼蹲下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水甲盾并没有因为竖在身前,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魔物。
吴刚那边一听炘南没有与世界说拜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李炘南要不行了。
铠甲解体、炁能消失、人倒在地上不动弹,换谁看了不慌?好在坤中那嗓子喊得够响,“还有呼吸”四个字隔着半个战场都传了过来。
既然人没事,那就更得卖力了。
吴刚收回余光,重新盯住面前密密麻麻的魔物群。
爆裂金刚形态下,他的拳头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沉闷的音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雷刚爆锤那件武器他用不惯,虽然威力不小,可握在手里就是别扭,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怎么使劲都使不到点子上。还是原滋原味的肉体成圣牛逼。
他解除武器形态,双拳握紧,感受着金刚铠甲从拳甲到肩甲、从脊椎到腰胯的每一处关节。
铠甲不是武器,铠甲是身体的延伸。这个道理清自在讲过很多遍,库忿斯也讲过很多遍,但他一直没能真正理解。
直到此刻,站在魔物群中,拳头比任何武器都好使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了。
吴刚静下心,回想金刚铠甲的战斗术。
不是那些花哨的招式,不是那些需要大量意能支撑的大范围攻击,是最基础的站桩、呼吸、发力。
金刚铠甲的力量从哪里来?从脚下来,从腰胯来,从脊椎一节一节传上来,传到肩膀,传到手臂,传到拳头。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会记住。
吴刚闭上眼睛。
魔物的嘶鸣声、队友的呼喊声、远处黑暗之门的嗡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睁开眼,一只六条腿的巨兽正朝他扑来,口器大张,露出三圈环状的利齿。吴刚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他向前踏了一步,腰胯扭转,脊椎发力,拳头从腰间推出,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沉稳。
拳面与巨兽的头颅接触的瞬间,没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拳头砸进了湿透的沙袋。
巨兽的头颅从正面凹陷下去,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脖颈、胸腔、腹部。它的六条腿同时失去力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拳一只巨兽,不是靠蛮力,是靠发力。
吴刚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甲上没有沾一滴血。
力量穿透了巨兽的外壳,直接震碎了它的内脏。这才是金刚山海拳真正的用法,不是砸,是震,不是打表面,是打里面。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魔物群。
“来。”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是狂妄,是知道自己的拳头能做什么之后的平静。
果然,小刚只要克服了嗔怒,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魔物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嘶鸣声变得有些杂乱,冲锋的势头也慢了下来。但只是犹豫了一瞬,它们又扑了上来,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疯。
吴刚没有慌,他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挥出,不急不躁,每一拳都带着那种沉闷的、穿透性的力量。
一只巨兽倒下,两只,三只,四只——他数不清了,也不需要数清。他只需要挥拳,然后看着它们一只一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