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见他那正大光明又隐隐约约带着点偷感的样子,有些想笑,但尽量压着脸上的笑意,冷着脸逗于小茶:
“于小茶,你随份子钱了吗?你就吃?”
于小茶理直气壮回:“随份子钱是男人的事,这事你得找我汉子去。”
“我汉子就陆二狗,你去找他呀。”
陆执掐了一把于小茶的脸:“牙尖嘴利。”
倒是没管他坐在这里抓瓜子吃的事,纯当没看见。
稍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随份子的人,对方把钱给了陆执,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记个刘大sheng。”
陆执问:“生是生命的生?”
对面老伯瞪陆执一眼:“你个娃娃儿咋乱说。”
“是sheng子的sheng。”
陆执扯了扯唇角,在本子上写下孙字,递给对方看对不对。
大伯一拍手:“是了,就是这个。”
“生子的生嘛,我晓得的。”
陆执:“……”
陆执送走一波来记账的人,难得闲下来,抓了一把瓜子出来剥,剥出来的瓜子全部递给于小茶吃。
他和于小茶闲聊着:“后厨的活不忙了,你咋有时间往这里跑?”
于小茶吃着瓜子,有些心虚的道:“妈刚刚叫我洗碗,我洗砸了一个碗,她嫌我碍眼,只会帮倒忙,把我赶了过来。”
“叫我来吃瓜子,别留在后厨给她丢人现眼。”
于小茶倒是想帮忙来着,但奈何后厨是王淑芬做主,她不让于小茶待那边,于小茶哪里找得着事情干。
陆执沉着眸子笑着点了点于小茶皱着的眉:“笨蛋于小茶,妈这是想叫你来休息休息。”
一个碗而已,要是王淑芬真想叫于小茶继续干活,完全能找其他事给他干。
应该是王淑芬见瓜子摆在桌子上了,记账先生又是陆执,故意将于小茶打发过这边来吃东西。
“这么点事都看不出来。”
于小茶嘿嘿嘿一笑:“这样啊,看来我误会老王同志了。”
“陆执,你等我一下,看着我的位置。”
“别叫别人坐了。”
说着话,于小茶鬼鬼祟祟的捧着一把瓜子,往后厨去塞王淑芬兜里。
东西一放完,他当没事人似的游回来坐着。
见于小茶回来,陆执又同于小茶道:“你还记得你在狗儿村的家吗?”
“我们今天去接亲的那地方,好像就是你家。”
说着,陆执看了眼赵家新房的方向,声音压着道:“全子他媳妇,应该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于小秋。”
名字一样,也都是狗儿村的,估计的确是于小茶的家人。
“这事你怎么想,以后要来往还是?”
听着这事,于小茶不由得睁大眼睛,有些担心:“她知道我是男孩子,她会不会说出来?”
毕竟好几年没见面了,于小茶根本记不清于小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陆执安慰他:“没事,过几天你私底下找她聊聊,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这几天她自己的好日子,哪怕要闹,也不会在这几天闹开。”
“这事天塌了,有我在前面顶着。”
大不了真叫人发现了,陆执领着于小茶出门去,以后不经常回村子就行。
日子是他们俩人一起过的,他们俩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其他人都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有陆执这些话保证,于小茶顿时放心了。
他抓了一把刚刚剥好的瓜子,讨好的喂到陆执的嘴巴:“啊~”
陆执张了嘴,配合他的投喂,两人有来有往的,倒是叫不少旁人看了都有些羡慕。
于小茶没在这里坐太长时间,很快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他得跟着去摆碗筷。
帮忙的人都吃到最后一桌才一起吃,其他宾客吃的时候,于小茶他们都在忙着上菜,菜上完,赵全子领着他刚过门的新媳妇出来认人。
“叔,婶,这是我媳妇,于小秋,她是隔壁村的,以后在这村子里,承蒙大家多照顾照顾她。”
事情走到这一步,于小秋也只能勉强扬着笑,跟着赵全子认人。
有人听见于小秋的名字,不由和旁边的人说道:“这赵家媳妇叫于小秋,陆家老二那媳妇叫于小茶,名字这么像,我瞧着长得也有点像,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像是姐妹,但陆家人瞧着对那个于小秋也不太热络,又不太像。”
宴席办得快,很快轮到最后帮忙的人吃饭,汉子们要喝酒吹牛,多坐在一起吃饭。
婶子们那桌人全了,做不下于小茶这个多余的,叫王淑芬给他安排到了小孩子那一桌。
于小茶和一桌子的小豆丁们大眼瞪小眼,意识到他是这桌最大的人后,不安分的左边掐掐这个孩子的脸,右边捏捏那个孩子的腮帮子。
欺负小朋友欺负得十分起劲。
王淑芬有些无语的盯着于小茶看了好几眼,有点没眼看。
都能生娃的人了,性子还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的贪玩,以后带自家娃儿,娃儿能叫他欺负死。
和王淑芬同坐一桌的婶子们顺着王淑芬的眼神看过去,也看见了于小茶逗孩子,不一会儿成为那一桌孩子王的事情。
她们笑着同王淑芬道:“你看你家小茶多喜欢孩子,赶紧催着他和陆执自己生个 ,以后逗自家娃儿多有意思。”
细看下来,于小茶的眉眼五官生得还挺好看,陆家老二也是,浓眉大眼的,五官周正,他们俩要是生个孩子,保准长得又漂亮又叫人稀罕。
一提这事,王淑芬心里苦,他恨不得天天催,但人俩个就是皇帝不急,她一个太监在旁边看着急。
催来催去的,王淑芬现在已经有几分催烦,暂时不想提这个话题。
这一番话叫坐在主桌的于小秋听进耳朵里,她低着头无声笑了笑,于小茶就是一个男人,哪里生得出来。
怕是这王淑芬盼到下辈子,也盼不出来。
菜很快上桌,单独坐小孩子这座的于小茶很快感到好处。
他手长,其他孩子夹菜都没他厉害,不用辛苦的像其他桌一样还要抢菜。
就是个别孩子性子有些自私,菜一上来,拿着筷子赶了快一半的量到自己碗里屯着,叫其他人都吃不了多少。
他还是一个孩子,这样做别人看了顶多心里有点不舒服,也不会说些什么。
见对方还要将魔爪伸向唯一一盘肉菜的时候,看见那孩子堆了不少菜的碗,于小茶眼疾手快的将肉菜端到那个孩子够不到的地方。
然后招呼起其他孩子快夹菜,一点机会没给那孩子留。
好不容易能吃上点带肉的东西,于小茶才不会叫他自己吃亏。
做了好事,于小茶心里美滋滋的。
汉子的那一桌吃了不少土酒,等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他们几个还没结束。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干活的人将其他地方的碗盆麻利的收拾干净。
王淑芬见陆执喝了不少,喊了刚洗完碗的于小茶一声。
“于小茶,厨房里剩下的活不多,你去看着点你男人,我看他喝了不少酒,别一会儿醉倒在人家桌子上。”
这大晚上的,陆执体重可不轻,到时候要是真醉倒在这里,她们娘几个可扛不动老二这么个大汉子。
于小茶懵懵的站了过去,伸手戳戳陆执的肩膀:“陆执,你醉了没有?”
陆执说话带着几分钝感,眼神还算清明:“没醉。”
他说着话,顺手将于小茶给拉着坐了下来。
那边于小秋也叫一堆人起哄的坐到了这个桌子上。
这一张桌子上,转头有其他汉子,又将自家媳妇喊了过来,凑了一桌子,说现在时间还早,要玩些游戏。
有媳妇在这里的汉子,都被人起哄着说要喝交杯酒,于小茶和陆执也不例外。
拿了杯子,倒了两杯酒,陆执手勾着于小茶的手,脑袋挨着脑袋,把酒喝掉。
酒有点呛人,于小茶被呛了好几下。
玩到后面,有人摸出一枚硬币出来,叫于小秋这个新娘子用手指紧紧捏着,然后叫全子从她手中拔硬币。
全子拔了好几下硬币没拔出来,在众人的视线下,急得满头大汗。
有人不嫌事大的在一旁问:“一会儿你们该说什么?”
全子没空管那些问题,只是看着被于小秋死死捏在手指里的硬币道:
“你别*那么紧。”
“我*不**。”
这话一出,顿时几个汉子“呜呼”一片的喊起来。
于小茶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那话之前陆执也对他说过,还是在那种时候说的,不知不觉中,耳朵红了一大片。
这种事情要是私底下自己知道还好,摆在明面上,于小茶就有点害羞。
听说这个是村子里的习俗,不通人事的新媳妇进门的当天晚上,都要找人来插空问上这么一遭。
一来活跃气氛,二来也叫婆家人瞧瞧新媳妇懂不懂那些事,是个熟手还是生手,免得娶到了个不规矩的回家。
于小茶脖子红红的悄悄对陆执道:“还好我们之前没有这个步骤。”
不然肯定也和现在一样,于小茶什么都听不懂,只能茫然的看着旁边的人笑。
看见于小秋的表情,赵婶子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对方还算是个规矩孩子。
玩了好一阵,桌上的人才散去,好叫全子和他媳妇好入洞房。
其他人散的差不多,王淑芬见陆执没醉酒,嘱咐了于小茶两句话后,提前领着李香香回家。
最后于小茶和陆执手牵着手回家。
借着明亮的月光,于小茶在后面踩着陆执的影子,问陆执:“你今天看见于小秋了,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刚刚在桌子上的时候,于小茶偷偷观察了下于小秋,对方五官其实还算不错,虽然很瘦,但穿着的衣服掐出了腰身,显得胸很大,身材很好。
于小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道:“三年前要是来陆家和你结婚的是她的话,可能你们俩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哪里还要叫王淑芬天天催他这只铁公鸡下蛋。
听着于小茶微微泛酸的话,陆执忍不住低笑两声。
“于小茶,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来的是你就是你,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果。”
“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来的如果不是你,无论是谁,我不会这么在乎她。”
于小茶听得心里有些甜呼呼的,刚刚才勉强装出来的沉稳一下子被打破,高兴得边拉着陆执的手,边跳着走路。
他跳着跳着,一下子跳到陆执的背上,嗓音黏糊:“陆二狗,我要你背我回家。”
陆执拍他屁股一巴掌:“没大没小,别叫我陆二狗。”
整个村子里,陆执就没看见哪家媳妇像于小茶这样猖狂,家里的汉子直接叫陆二狗,家里的老娘平时直接叫大名。
于小茶现在私底下和陆执提起王淑芬,直接都是叫着王淑芬的大名,和王淑芬说话时,有时候会叫王淑芬老王同志,有时候他心情好了,才叫妈。
整得王淑芬一天也不正儿八经的叫于小茶的名字了,自己家关起门来,就叫于小茶小兔崽子。
她叫于小茶小兔崽子,于小茶又反叫她老兔崽子,谁都不肯在对方那里吃了半点嘴皮上的亏。
陆执背着于小茶很快走到家里,洗漱完后,两人一同躺在床上。
陆执熟练的脱裤衩子,边脱边问于小茶,还记不记得刚刚那些汉子们问的那句话。
于小茶把自己的裤衩子丢在陆执脑袋上:“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执说:“假如咱们俩今天刚结婚,旁人递给你一个硬币,你知道该怎么做。”
于小茶:“……”
于小茶睁大眼睛瞪着陆执: “别以为你一本正经的说着话,我就听不出来你什么意思。”
他现在可是升级版黄色的于小茶,懂的知识多了去。
陆执闷闷的笑了好一阵,胸口发出震动,稍后平缓下来后,才将煤油灯吹灭。
“好了,快睡了。”
“今晚不闹你。”
想着于小茶昨天和今天也是在赵家帮忙干了好些活,人受了累,陆执也只是故意拿话逗逗他,没真打算干些什么。
于小茶将脑袋窝在陆执怀里,安心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