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冷笑两声:“死不悔改!”
“带人证!”
陆执话落,有官差下去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徐夫人,此人你可眼熟?”
府内人太多,徐夫人便是见了对方也不认得他是何人。
倒是一旁的管家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率先出声:“王虎?”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见徐府管家承认认得王虎,陆执出声道:“此人是你府内一个家生子奴才,叫王虎。”
他前两日去京城中最大的烟雨阁寻欢作乐时,为了证明自己男人的雄风,和人说了不少徐大公子儿时被狗咬过,那处不行的事。”
这事是文碎清和苏浔趴在房顶上偷听到的内容。
“除此之外,他还说,徐光之和柳氏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子嗣,便是因为他不行。”
“徐夫人身为徐大公子的母亲,自然知道此事,但这些年内,你没少拿着这件事,打压柳氏。”
这些事情,柳家之前完全不知道,柳大人再看徐夫人那张脸,简直恨得能滴出水来。
“当初若不是你们家诚心求娶,我何苦会将女儿嫁给你们家。”
徐夫人还在强撑着:“这只是你们一面说辞,没有证据的事情,做不得真。”
陆执脸色肃穆,摆了摆手:“你想要证据是吧,继续。”
稍后上来的,是京城内回春堂的大夫和一本册子。
“因为被狗咬过,留下了后遗症,每逢天气变化,徐大公子那处疼痛不止,你们府内会瞒着人偷偷请回春堂的大夫上门,替他医治。”
和陆执想得一样,药馆里果然存有册子上记载了这些事,杜恒虽然遭了一天的罪,但后面破罐子破摔的去了几家比较小的药店里时, 反倒找到了这本册子。
有了切入点,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后面本官派人深入查探,发现除了徐光之身体的事情之外,夫人你身边的刘妈妈,还会去药馆拿一些快活散。”
“这种药物一般只有青楼那等地方才用得上。”
“你说这药你拿去作何用?”
徐夫人脸上隐隐有了紧张之色:“自然是作闺房之乐用。”
“侯爷年纪尚轻,我夫妻二人平日亲近些,有何问题。”
狡辩得好,可惜她今日遇见的是陆执。
“好好好。”
陆执冷笑三声后,继续拍了拍手:“你既如此死不悔改,继续。”
这一次,上来的是刘大人。
“此人你总该认得了吧?”
徐夫人脑袋转过弯了,脸上怒意翻涌:“你诈本夫人!”
陆执不仅诈她,还偷她儿子尸体出来验尸呢。
陆执不理会徐夫人,径直看向刘术:“刘大人,辛苦你将这几日入徐府打探到的事情陈述一遍。”
刘大人脸色严肃的陈述:“约莫三日前,我以卖身葬父的名头,进了徐府。”
“我本以为进府后是当普通的仆人,平时做好份内事便好。”
“但刘妈妈将我带到徐夫人的房内,让我以后伺候好夫人,当天晚上,他们让我沐浴过后,赤裸着上身去夫人房内。”
说到伤心处,刘大人未语泪先流:“夫人说,侯爷是个花心浪子,已经许久未进过她房中。”
“既是为了报复,又为了寻乐,她以刘妈妈为遮掩,借着刘妈妈的名义在外寻找各类精装男子,回府伺候她。”
府内的下人们还以为玩得花的人是刘妈妈,没想到徐夫人身上去。
“但只玩了半个月之后,为免这些丑事暴露,徐夫人会让人将这些同她有过欢爱的男子全部杀掉。”
刚进府那天晚上,刘大人也幸亏是有一手好演技,装作肚子疼痛不堪,才勉强逃过被祸害的这一劫难。
“徐大公子应该知道徐夫人干的这些事,还背地里帮着掩盖过。”
这母子二人狼狈为奸,干了不少坏事。
刘术继续道: “后面我从其他下人那里知晓侯爷今年有想立世子的打算,但实在不喜徐大少爷,有心立其他人。”
说到这里,陆执接过话头,锐利的目光直视徐夫人:
“自古世子之位,立嫡不立长,徐大少爷虽是嫡子,但府内大多数人猜他没有生育能力,此事一度动摇了侯爷立他为世子的心思。”
“于是徐夫人你同徐光之商量过后,决定让别人替你儿子和柳氏上床,借腹生子! ! !”
“你之前不是问本官柳氏腹中孩子如何而来,在场的人里面,恐怕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此事。”
柳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泪水不经然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在场的其余人听见此事时 ,皆是哗然。
“怎会有如此毒妇! ! !”
“竟做出这番坑害自己儿媳的事情出来,主动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
闻言,柳夫人忍不住抱住柳氏,痛哭出声-“我的儿,我的儿啊! ! !”
“是我们不对,是我和你爹不对,让你嫁入这等禽兽之家。”
“本以为这徐家是个好的,没想到竟坑害了你一生。”
“徐光之那个畜牲死得好,死得好!”
徐府很多隐晦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陆烨在乞丐窝里高价悬赏消息,挖到了不少有用的。
徐夫人脸色隐隐失控,但她强撑着道:“你没证据,你刚才说的一切,根本没有证据。”
这时,跪在地上的柳氏终于挺着肚子起身,她眼眶泛红,但格外的理智冷静。
“陆大人说了这么多,我这个当事人也不应该再继续沉默下去。”
“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徐夫人使了计谋,让我中了药之后,安排别的男子进房后才有的。”
她脸上露出惨白的笑来,惨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你们可能想不到,她安排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丈夫,我的公公,宣威候侯爷。”
“因为这样一桩天大的丑闻,只要侯爷不想被世人知晓他睡了自己的儿媳,就得按着徐夫人的想法,立徐光之为世子。”
这样一来,徐夫人既报复了侯爷,又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还对外澄清了她儿子不行的事。
而从头到尾,只有柳氏才是这其中最可怜的一颗棋子。
柳氏擦了擦脸上的泪:“在前些日子,徐光之喝醉了酒,回房后,不小心将此事吐露出来。”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想出去当场和徐夫人对峙,争执之中,我失手杀了他。”
接下来,便有了这样一桩杀夫案。
说完后,柳氏看着她父母,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爹娘,女儿给你们丢脸了。”
被抓进牢里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想的是保住柳家的名声,所以毫不犹豫的认了杀人的罪名。
但昨日陆执和她聊了许久,她若不站出来揭露徐夫人的真面目,保不准后面还有女子被骗嫁入他家,遭遇和她一样的可怕事情。
现场众人顿时发出更大的哗然声,讨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有百姓顿时从篮子里抓出几个臭鸡蛋,狠狠往徐夫人身上砸去。
“你这个毒妇,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徐光之死得一点不冤。”
喧闹声太大,民愤四起,转眼徐夫人就从光鲜亮丽变得狼狈垢面,有恶臭的鸡蛋液从她的头上缓缓流下。
她有些疯狂的笑开:“这世间最薄幸的明明是男子,为何到头来,你们还是只会将最后的罪名安在女子头上?”
“我有罪,他宣威候爷就没罪吗?”
“他风流薄幸,日日宿在外面,我守着偌大的侯府,一守就是几十年,连点盼头都没有。”
“他不将我当妻,我为何要将他当夫!”
“我为自己找寻快乐,独揽权势,何错之有!”
陆执不为所动,抬手示意官差:“拿下!”
待徐夫人被人钳制住,陆执才冷声道:“一切是你的选择,你和宣威候侯爷之间的事,旁人无可置喙。”
“但你不应该因一己之私,伤害别人。”
“天理昭昭,因果有循,自己造的孽,最终还是要自己承担。”
话落,陆执坐回高堂,目光炯炯,重重拍案,声音无尽威严:“徐府所有和徐夫人有关的人员暂且押入大牢,待后判决。”
“至于柳氏柳如絮杀夫一案,本官念其有内情,杀夫实属自卫,不予追究,从今日起,释放柳氏! ! !”
这话一出,坐在一侧记录案子的言官不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连忙道:“大人,不可!”
“有史以来 ,从未有过这样判案的先例。”
“柳氏杀夫虽有内情,但徐少爷的确是死了,按律法,无论如何,她也得一命抵一命方可!”
“否则,这岂不是乱了套,让天下女子,皆效仿柳氏?”
陆执转头冷冷逼视着言官:“本官是大人还是你是大人?”
“本官说此案就得这样判,至于律法中没有这一条,那便让他们即日起修改。”
“女子受了冤屈,就该给她们一个公道,否则,本官夜里怎能安枕入眠。”
“退堂!!!”
话落 ,陆执直接扬手,动作十分干脆利落的起身。
外面百姓们因陆执这一番话热泪盈眶,连忙下跪大喊:“青天大老爷陆大人。”
只要陆执手中还有权利,只要他还坐在这个地方,自会还冤者一个公道和清白。
才退了案子,陆动作利落上马,带着巡捕部和司狱司的人气势汹汹的朝徐家而去 。
最后在徐夫人的后院池塘里挖出了几十具男性尸骨。
刘术站在陆执旁边,忍不住道:“就是这里,那日晚上我从徐夫人房间跑出来的时候,走得太快,没注意的就掉进了池塘中。”
池塘里的水没有特别深,刘术在里面慌乱的扒拉了好几下,结果手里抓出了一把人骨。
当时给刘术吓得一整晚都没睡着觉,为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第二日就猛猛发挥自己打听消息的作用。
甚至不惜以身设局,以男色勾引徐夫人身边的刘妈妈,才挖出不少徐夫人的秘密。
尸骨一挖出来,徐夫人干的那些事情基本板上钉钉,陆执彻底给她定了罪,秋后问斩,她身边的不少从犯也被一一判了流放。
到此,柳氏杀夫一案,才算是结束,在京城内起了不少讨论度。
此等案子,若按照往日的律例判,杀了自己夫君的柳氏估计也逃不了罪罚,好在她的此案的主审官是陆执。
案子顺利结束,柳家将柳氏接回家休养,期间太子去了柳家看柳如絮,表了一番慰问。
陆执也没闲着,下值后,在酒楼包厢里大手笔请客,请所有参与此案证据收集的一群人前来聚会。
一群苦主,谁也不敢不来。
转眼,刘术,陆烨,苏浔,杜恒,石队长,陆二哥,以及文碎清,陆执,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互相大眼瞪小眼,隐隐还有些尴尬。
不知道谁安排的位置,文碎清和苏浔坐在一块,肩膀挨着肩膀,但两人就是谁也不看谁,气氛十分古怪。
石队长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看见苏浔时,他眼睛一亮,大嗓门直接吼起来:“嗨,大兄弟,是你啊!”
“你屁股怎么样了?”
“那天咬你的那只狗被你抓到了没?”
他还挺热心的关心了下咬苏浔的那只狗。
陆二哥好奇的问:“什么狗?”
现场除了当事人之外的人也都朝着石队长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石队长硬是靠着这个野狗咬人的话题,破开了现场的冰冷局面。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便道:“就是那天晚上,陆大人带着我们去偷尸体,回来的路上我被那咬了两口屁股。”
“去药馆看大夫的时候,恰好遇见他也被狗咬了,捂着个屁股一瘸一拐的进去。”
苏浔:“……”
文官讨厌武官,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这大嘴巴,真叫人想拿根线给他缝上。
石队长一出声,其他几人目瞪口呆:“你们去偷人尸体了?”
杜恒估量一番,觉得陆执让他去干的事,虽然缺德,但好歹比偷尸体好。
刘大人倒是觉得偷尸体也比他那个好。
他在徐夫人的房间里待了不少时间,那女人天天掐他屁股,手一得了空就往他身上摸,活像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
要不是刘术奸诈,现在都不知道叫那女人得逞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