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平静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松手,枪掉在地上,腿一软跪了下去。
其中一个甚至哭了出来,用棉语反复说着“别杀我”。
坤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门口。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桌面上那片摊开的地图上,洇开一个湿印。
看到陈阳进来,他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颗子弹在陈阳身前一尺处停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弹头上的膛线痕迹清晰可见。
然后叮当三声脆响,子弹掉在地上,滚到了坤沙的脚边。
陈阳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取下手枪,随手扔在桌上。
枪身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弹夹滑出来,子弹散落一地。
“想死还是想活?”
“我……”
坤沙像是木偶一般,怔怔地看着陈阳,随后猛然回过神,激动道:
“想活,我想活!求求你别杀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连滚带爬的来到陈阳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陈阳微微皱眉,随后右手一指点在坤沙眉心,打入一道神识,冷冷道:“从今日起,敢有半点反叛的心思,我要你形神俱灭。”
“不敢,不敢!”
坤沙急道:“谢谢主人饶我狗命!以后我就是主人的一条狗,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阳也懒得跟他废话,之所以留这狗东西一命,是因为杀了他没好处。
以山猫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接收坤沙的地盘,现在杀了坤沙,只会便宜别人。
若非坤沙屡次挑衅,连降头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陈阳也懒得跑这一趟。
“说说吧,降头师从哪里请的?”
“黑骨宗。”
陈阳大马金刀地坐到办公桌后,皱眉道:“黑骨宗?”
“是,主人。”
坤沙像个狗腿子,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将军风范,谄媚道:
“黑骨宗是东南亚隐秘邪宗,传承数百年。降头师名叫巴颂,是黑骨宗降头脉的长老。”
陈阳皱眉道:“下降头需要随身物品,最后是目标身体的一部分,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坤沙干笑道:“我在山猫那边有个卧底,是他弄来的。”
陈阳不耐烦道:“直接说是谁,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
“是梭温。”
坤沙心头一紧,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如何收买梭温,对方又如何将东西送过来的,全都说了一遍。
陈阳面无表情地听完,从桌上拿起坤沙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山猫的号码。
山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听到陈阳的声音一个激灵坐起来。
刚刚接起电话,陈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你的亲卫队里有个叫梭温,他是坤沙安插的卧底,抓紧处理掉。”
“好的,老板!”
山猫挂了电话,亲自带人冲进亲卫队宿舍。
梭温正在床上睡觉,被踹门的动静惊醒,右手本能地伸向枕头下面。
他的手指刚碰到手枪握把,山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拎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梭温的后背砸在水泥地面上,肺里的空气被撞得全挤了出来,发出“呃”的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山猫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
将近两百斤的体重加上军靴的硬底,踩得他肋骨发出濒临断裂的咯吱声。
“玛德,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
梭温还未说出话,喉咙被一刀割断。
鲜血喷溅在地面上,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
坤沙的军营内。
陈阳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坤沙和吴敏达则恭敬的站在一旁,聆听主人的吩咐。
其实也没太多好交代的,让坤沙不要对外透露消息,依然维持往常即可。
至于山猫那边实行的各种措施,坤沙想学也可以学。
唯有一点,不允许欺压百姓和商人。
坤沙自然是不敢拒绝,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又带着陈阳去自己的豪宅转了一圈,看了看他的藏品。
结果令陈阳大失所望,这家伙穷的就只剩下钱了,有限的几件藏品也入不了陈阳的眼。
相比之下,陈阳对黑骨宗更感兴趣。
据他了解,这边的降头师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同道之间也充满提防。
黑骨宗竟然能将这些人捏合到一起,其中必然藏着某些秘密。
陈阳在坤沙的豪宅休息了一晚,次日上午助兴之后,驾着飞剑,朝着坤沙所说的地点而去。
坤沙给的方位,只是一个大概区域。
只说黑骨宗的神庙在密林深处,靠近一条干涸的古河床,隐藏在瀑布后面的山体内部。
听起来很详细,但在热带雨林里,这样的描述跟“那边有棵大树”差不多。
从空中俯瞰,密林绵延数百公里。
树冠层层叠叠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任何人工建筑都被完全淹没在树海之下。
陈阳在密林上空盘旋许久,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下扫去,穿过树冠,穿过地表,搜索着方圆八百米内的一切异常能量波动。
密林中的野兽和毒虫感应到这股神识威压,纷纷伏低了身子不敢动弹。
一只正在树冠上打盹的云豹,直接从树枝上滚了下来,摔在灌木丛里,爬起来夹着尾巴跑了。
良久,陈阳终于在一处瀑布后方,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陈阳收了飞剑,落在瀑布前的水潭边。
瀑布高约二十米,水帘宽约三丈,白练般的水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水潭中激起漫天水雾。
在正午的阳光下,水雾中挂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陈阳对眼前的景色毫无兴致,目光与神识同时穿过瀑布,落在了那道石门之上。
石门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红衣上人地窖中的符文风格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密集。
石门周围的岩石被凿出了规整的边框,边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成年累月被血浸透后渗入石头的铁锈味,哪怕雨水冲刷百年也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