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给神宫一刀喘息的机会。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刀又一刀!
结合了龙行诀的《影之刃术》,明显提升了一个层级。
因此,陈阳修习影之刃术虽然不长,却依旧能够神宫一刀这个正统传人打得有来有回。
同样的刀法,陈阳比神宫一刀多了速度与洞察力,渐渐占了上风。
神宫一刀越打越心惊。
刚开始,陈阳的影之刃术还不是很熟练,但是他的成长速度却非常快。
短短几十回合,就已经像练了几十年一样,不但出招愈发凌厉,甚至已经领悟了影之刃术的终极奥义。
又斗了数十回合,神宫一刀的气息已经弱了许多。
他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黑气不断涌出,灵体也变得有些透明了。
太刀上也布满了裂痕,随时都会碎裂。
但是,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知道,只要退回神社,回到神像中,他就能慢慢恢复。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脱身的机会。
然而,陈阳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眼看着影之刃术拿不下这个老东西,当即换成了《斩仙刀》。
霎时间,刀刃上的光芒暴涨,从灰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神宫一刀的眼中火焰猛地一缩,整个灵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他感觉到了魂飞魄散的威胁!
陈阳双手握刀,将惊鸿刀举过头顶。
刀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雨水落在刀刃上,被那层金光蒸发,化作白色的水汽。
“这一刀……名为斩仙!”
长刀劈落,金色刀芒,宛如离弦之箭,激射而至。
刀芒所过之处,雨水被蒸发,空气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逃!
必须逃!
神宫一刀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就像那一刀已经将他锁定,困在这方寸之地。
噗!
金色刀芒毫无滞碍地从他的左肩切入,右胯而出,将他的身体斜斜地劈成两半。
“啊——”
神宫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灵体从切口处开始崩解,黑气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空中翻涌、嘶吼。
他拼尽全力,将两半身体合拢,化作一团黑气,朝后宅的方向飞掠而去。
陈阳没有追,而是望着它逃离的方向,轻轻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神宫一刀的气息已经弱到了极点,就算逃回神像,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也恢复不过来。
扑通!
神宫义藏瘫坐在门槛上,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在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挣扎几下,又跌坐了回去。
“你……你……”
神宫义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只发出含混的声音。
陈阳提着惊鸿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滴在神宫义藏的脸上。
“神宫桃花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听得很清楚。
神宫义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陈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更加恐惧。
“在后……后宅……”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漏气。
“带路。”
陈阳说。
神宫义藏咬了咬牙,双手撑着门槛,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勉强能走。
他转过身,朝后宅走去,步伐蹒跚,像是随时会摔倒。
陈阳跟在他身后,惊鸿刀没有收回,就那么在雨中提着。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布满假山、流水、花草的庭院中。
正屋的木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神宫义藏时,连忙恭敬的退开。
哗啦!
木门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神宫桃花坐在茶几后面,仿佛早就预料到他回来一样,笑靥如花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里充满喜悦。
宽大的和服,绣满桃花,雪白的鹅颈自其挺立,衬得她明艳动人。
神宫桃花没有说话,泪水却先流了下来。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摆弄起面前的茶具。
温器、置茶、注水……
她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看着赏心悦目。
陈阳径直在对面坐下,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良久,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茶杯,送到陈阳面前。
“陈桑,请——”
“谢谢。”
陈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甘悠长,与国内的绿茶几乎没什么区别,但是带着一种类似海风的味道。
神宫桃花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着。
她也不擦,就那么任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和服的衣襟上。
陈阳放下茶杯,伸手越过茶几,用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顺手捏了捏那张可爱的脸蛋。
“瘦了。”
“陈桑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讨厌。”
神宫桃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嗔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神宫桃花主动怕进陈阳的怀里。
温柔甜香的唇,主动吻了上来。
轰隆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大了起来,夹杂着阵阵雷音,像是为他们伴奏。
神宫义藏跪在雨水中,听到屋里传来的欢笑与旖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然而,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那副苍老的身躯,宛如一条老狗,匍匐在雨中,等待主人的召唤。
……
雨还在下,屋内却已安静下来。
神宫寺桃花蜷缩在陈阳怀里,像一只睡着的猫。
陈阳揽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怕了?”
“有一点。”
神宫桃花轻声说,“怕你不来,又怕你来。”
陈阳沉默了片刻,搂紧了她。
神宫桃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身上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