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把带着豁口和凝固血脂的哥萨克马刀，狠狠斩在了一台镀金的摩尔斯电报机连接线上。
铜线崩断，火花一闪而逝。
原本正在疯狂跳动、吐出绝望求救信号的铜键瞬间死寂，只剩下惯性带来的轻微颤动。
“够了！不要再发了！”
沙皇尼古拉二世（架空）从镀金的王座上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精美的水晶杯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闷响着滚远，没有碎，却洒出了一地猩红如血的葡萄酒。
冬宫的这间作战室里，此时挤满了神圣同盟的各国代表。
英国大使在擦汗，法国特使在发抖，普鲁士的观察员则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代表大周军队的红色箭头，已经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入了乌拉尔山脉以西的腹地。
“陛下，前线……彻底垮了。”
刚刚逃回来的腓特烈亲王，此刻像个乞丐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军服被烧成了破布，脸上全是黑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我们的蒸汽战车……五十辆……全没了。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他们的铁罐子撞碎、炸烂。”
腓特烈颤抖着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那种不用烧煤的战车，一天能跑几百里。我们的骑兵跑不过他们，我们的步兵挡不住他们。他们……他们是魔鬼！”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奢华的宫殿。
窗外，莫斯科的雪还在下，但这股寒意却比不上屋里人心的冷。
“不能让他们过来！”
沙皇猛地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头圆顶。
“这里是罗刹的心脏！如果莫斯科丢了，整个西方世界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他转过头，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
沙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焦土。”
“把乌拉尔山到莫斯科之间，所有的村庄、城镇、粮仓，全部烧掉！把所有的水井都填死！把所有的桥梁都炸断！”
“还有那些白桦林……”
沙皇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
“点火！烧光它们！我要让大周的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灰烬！我要让他们在火海和饥饿中，死在莫斯科的城墙下！”
“陛下！这……这会饿死几百万百姓的！”一位老臣惊恐地跪下劝阻。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
沙皇咆哮着，“为了上帝，为了帝国，这是必要的牺牲！”
……
两天后。
距离莫斯科三百里，白桦林区。
原本银装素裹、静谧美好的白桦林，此刻变成了一片炼狱。
冲天的烈焰在狂风的助推下，像是一堵红色的高墙，横亘在大周装甲师的面前。树木在烈火中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惨叫声。浓烟遮蔽了天空，将白天变成了黑夜。
热浪滚滚，即使隔着几百米，也能闻到那种树脂燃烧特有的焦糊味。
“真狠啊。”
周乾打开坦克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他戴着防风镜，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眉头紧锁。
“为了挡住我们，他们连自己的家都烧。”
“殿下，过不去了。”
铁牛（此时作为副将随行）从另一辆坦克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火太大，坦克的发动机吸入太多烟尘会熄火，而且履带虽然是铁的，但这温度……里面的橡胶轮受不了。”
前方，道路被燃烧的巨木阻断，两侧是无法通行的火场。
这确实是一道比城墙更难逾越的防线。
“绕路吗？”参谋长在无线电里问道，“绕过这片林区，大概要多走五百里。”
“不绕。”
周辰乾摇了摇头。
“五百里，足够沙皇再组织起一道防线了。而且父皇在看着我们，大周的字典里，没有‘绕路’这两个字。”
他缩回炮塔，拿出一张图纸。
“通知工兵营。”
周乾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把坦克前面的排障器卸下来，换上推土铲。”
“没有路，我们就推一条路出来。”
“怎么推？这可是火海啊！”铁牛在无线电里大喊。
“用土灭火。”
周乾解释道，“坦克在前面推土，覆盖燃烧的树木，压实火场。后面的喷水车（改装的蒸汽水车）跟上降温。”
“第一营，跟我上！”
轰隆隆。
周乾的座车——编号“001”的虎式坦克率先启动。
巨大的液压推土铲深深插入冻土层，卷起数吨重的湿润泥土，像是一道移动的土墙，顶着烈火向前推进。
呲——！！！
燃烧的树干被推倒，被泥土掩埋，发出不甘的嘶鸣。
火焰在钢铁面前退缩。
一辆接着一辆，数百辆坦克排成楔形阵列，像是一把巨大的铁犁，在火海中硬生生耕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车内温度急剧升高，如同烤箱。
驾驶员汗如雨下，却死死踩着油门。
“冲过去！冲过去！”
周乾在无线电里大吼。
履带碾压着发红的炭火，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
一里、两里、十里。
这支钢铁洪流，就这样顶着烈火，在炼狱中行军。
终于。
前方的烟雾渐渐稀薄，露出了一抹灰白色的天空。
“穿过来了！”
铁牛兴奋的声音传来，“殿下！前面就是平原！没有火了！”
周乾推开舱盖，深吸了一口虽然带着烟味、但依然凉爽的空气。
他举起望远镜。
视线尽头，一座宏伟的城市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金色的洋葱头圆顶，红色的宫墙。
莫斯科。
“看到了吗？”
周乾指着那座城市。
“那就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沙皇以为这把火能拦住我们，但他不知道，真金不怕火炼。”
“全军整队！”
周辰乾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目标莫斯科！全速突击！”
“今晚，我要在冬宫的壁炉前，烤火！”
轰隆隆——
钢铁洪流再次加速。
履带卷起雪泥，带着征服者的意志，向着那个已经在颤抖的帝国心脏，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白桦林，成了旧世界最后的葬礼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