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克斯看着身在同一阵线却不同心的两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面对芙丽娜的宣判，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我干的。”
“但只有秩序才讲究法律和规则，用条条框框限制人生而为人的自由。”
“你说我堕落？看看你所谓的那些母神信徒吧。”
“面对他们认定的神，划定自己的身份和界限，并获得力量。臣服，契约，合二为一便是支配。”
她一歪头，犄角上的宝石闪耀着诡异的光。
“我们获取力量的途径并无不同。‘神’与‘恶魔’……有何区别？”
“神和恶魔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
芙丽娜开口就是让母神殿牧师听了会晕倒的话，但她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但我不在乎。因为艾尔芬，是人的王国！”
克鲁瞥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一点除了大道理之外，还算不错的话。”
芙丽娜没搭理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里斯本和正在全力施救的艾琳德尔。
里斯本的眼珠还在上翻，但瞳孔已经开始从眼白中浮现。
必须帮他们争取时间。
“你的那些把戏对我没用，金克斯。”
芙丽娜转过头，握紧剑柄，一往无前地朝金克斯冲去。
金克斯表面上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从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紫色的瞳孔里映着芙丽娜越来越近的身影。
芙丽娜没有犹豫，细剑出鞘的瞬间，剑刃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阿尔德剑舞·急奏。
这是王室剑术中速度最快的一式，剑刃如流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剑都直奔金克斯的要害。
喉咙，心脏，手腕，膝盖。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剑身。
但受到赐福的金克斯应对的相当从容。
面对第一剑，她的身体向后仰，幅度大得像没有脊椎。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黑色的长发扫过地面。
第二剑从上方劈下，她用头冠的犄角侧面格挡，火花四溅。第三剑刺向腹部，她的身体向一侧扭转，幅度同样夸张，腰侧擦着剑刃过去，让这迅捷的一剑落在空处。
金克斯的移动方式让芙丽娜感到不适。她学习的剑术都是基于和人类的作战思路，而面前的敌人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她的关节能朝任何方向转动，四肢像没有骨头一样柔软。
金克斯的反击也很快到来，她的尾巴从身后甩过来，尾尖的匕首直刺芙丽娜的太阳穴。
芙丽娜立刻举剑，剑刃回转，锋利的刃尾在剑身上擦出一连串火星。金克斯出击的速度极快，尾巴几乎像近距离射击的利箭一般。
两滴鲜血落在地上，芙丽娜轻轻一摸，左脸颊上有一条浅浅的伤口。
芙丽娜呼出一口气，眼神一凛，继续强攻。
就算实力略逊，她的担当不允许她就此作罢。
芙丽娜破釜沉舟的强攻，让金克斯一时间还真拿她没太多办法。
金克斯也算倒霉，她最强的攻击手段其实是极难防御的欲望之力带来的控制和魅惑，然而面前的对手完全不吃她这套。
金克斯原本是巫师。在受到伊西丝的赐福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欲望之力的运用提升了一整个档次，就连肉体也得到了强化。
单从肉身强度上来说，她差不多是黄金阶顶点的水平。
现在的她，感官敏感度被放大了百倍，空气中的气味、对手心跳的频率，全部涌入她的感知。
身体的柔韧性更是远超常人，那些违背人体结构的闪避动作，对她来说就像弯一下手指那么简单。
但如果有得选，她不喜欢近战。
一方面她并不擅长。她的战斗经验主要来自施法，而不是搏杀。
另一方面她觉得有失风度。
用利爪和牙齿去撕咬，那是下层恶魔做的事。
她是金克斯，是渴念蛇首的追随者，是伊西丝大人亲自赐福的信徒。
她应该在幕后掌控一切，而不是在圣所里和一个小姑娘扭打。
只不过，芙丽娜的义无反顾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阿尔德剑舞·二重奏！
两道光华同时从剑刃上飞出，一左一右，交叉切割。
金克斯闪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她的肩头飞过。这一次攻击明显更加决绝，金克斯的眉头皱了一下，终于收起了玩闹的心态。
“说真的，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我真正的战场是在床上，小公主。”
“为什么要如此拼命？明明放下一切沉溺到极致的感官体验中，就会获得无上的快乐。为什么要如此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你！堕落之徒又怎么能理解我此刻的愤怒！”芙丽娜不理会她的蛊惑，继续压上。
金克斯反击了。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甲如刀刃，朝芙丽娜的喉咙划去。
速度很快，但轨迹很直。
芙丽娜看准时机，右腿后退半步，剑身竖起，格开了这一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还不等芙丽娜调整姿态，金克斯的尾巴再次从下方刺来，直奔芙丽娜的小腹。
公主膝盖内收，用护胫甲挡住了尾尖，金属撞击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几次交锋下来，金克斯虽然没有得手，但芙丽娜已经受了几处轻伤，虎口也传来阵阵疼痛。
很明显，金克斯的力量比她更强。
每次格挡都十分极限，只要稍慢一步就会立刻丧命。但她的剑没有脱手，脚步没有乱，心中不断重复练剑时的所有经验。
在战斗中，金克斯除了致命的攻击，还在一直用言语嘲讽干扰着芙丽娜的心神。
“太弱了。小公主的剑这么软，都快让我睡着了。”她一边用利爪格开芙丽娜的刺击，一边歪着头笑，“能不能换那个冷钢伯爵来？他才是能给我带来欢愉的男人。”
又是一爪，芙丽娜差点失去平衡，右肩狠狠撞在一根立柱上，顿时传来钻心的疼。
“王国的未来就靠你这种货色？难怪克鲁王子会不服气。”
芙丽娜只当是耳旁风，再次摆出准备架势，努力思考着她的破绽。
她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剑，和不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