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峰顶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液,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这里是玄清蕴灵宗宗主的居所,也是如今整个修真界让人又敬又畏的地方之一。
敬的是那位以雷霆手段整顿宗门,将玄清蕴灵宗从“名门正派”扭转为“杀人不眨眼”之标杆的宴栖梧宴宗主。
畏的则是此刻正斜倚在殿前云台上那张白玉软榻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那位。
顾曦穿着一身质地极轻薄,近乎透明的绯色纱裙,裙摆随意散开,露出光洁修长的小腿和赤足。
那头炽烈如火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正瑟瑟发抖的“寻音虫”,这种小玩意儿能窃听千里之外的对话,属于修真界各大老阴比人手必备的东西。
“啧,没意思。”顾曦懒洋洋地松开手,那虫子“嗖”地化作一道绿光想逃,却被她屈指一弹,直接在半空炸成一蓬细碎的灵光粉末。
【你又手欠。】系统的声音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嫌弃。
【这都第几只了?宴栖梧库房里那点存货快被你祸害完了,她要是知道了又得气得过来骂街。】
【让她骂呗。】顾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纱裙滑到大腿根她也不在意。
【反正她也打不过我,哦,不对,是不能打我,气死她最好。】
自当年那场毁灭性的事故后,系统的主体意识就脱离了凌循的身体,与顾曦深度绑定,藏匿于她神魂深处。
用系统自己的话说,这叫“战略性避险转移”,毕竟当时休憩之地被法则力量冲击得一塌糊涂,凌循那家伙又重伤濒死陷入沉眠,它要保护顾曦不被这边的法则盯上,所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然而,结果就是,它回不去门里了,巧的是顾曦也回不去了。
当初顾曦的门被法则劈坏了,而宴栖梧又用“破界归真”的术法强行带顾曦离开,这导致顾曦彻底成了此界的三无人员,没身份,没背景,没因果,就像个无根浮萍。
不过好在顾曦知道凌循没死,因为这个倒霉系统依旧在她的识海里活蹦乱跳。
【你就仗着那点天道约束。】系统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宴栖梧答应了凌循要照顾顾曦,估计这家伙得被宴栖梧活剐一万次!
【不过话说回来,凌循也该醒了,这都多少年了?修真界时间流速跟休憩之地不一样,但按我的计算,她也该养得差不多了。】
提到凌循,顾曦的表情淡了些,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挂着的玉简,玉简上处处都是裂痕,已经修复不好了,这是她跟凌循的联络玉简,当初破界来的时候就被时空乱流弄坏了,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拼好,但是已经不能用了。
【我不急,反正…她总会找来。】
【你倒是心大,她在修真界仇人这么多,估计回来也会先躲起来吧。】系统嘀嘀咕咕。
顾曦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仇人?是旧情人多的数不过来吧?】
自从来了修真界,她算是体会到凌循以前的作死能力了,各大宗门无不对她咬牙切齿,悬殊令挂了几百年依旧遥遥领先于所有恶人。
一人一统正说着,一道黑影从殿内飞出来,啪叽一下落在顾曦肩头。
那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胖鸟,它一落下,直接压的顾曦肩膀一沉。
“心大!”胖鸟歪着头,用清脆的嗓音重复着系统的话,然后扭了扭身子,蹭蹭顾曦的脸颊,“主人!饿饿!吃虫虫!”
八十这百年来依旧能吃能睡,而且成功变成了一个碎嘴子学人精,估计是因为系统点化的缘故,它也能听见系统的碎碎念。
“刚炸了一只,没得吃。”顾曦随手揉了揉八十的脑袋。
“去找宴妈妈要。”
“宴妈妈!”八十兴奋地扑腾翅膀。
“会骂街!不给虫!”
【你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系统无语。
【实话实说。】顾曦理直气壮。
正想着,别苑外禁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身着华丽宗主服饰,头戴金冠,面容雍容华贵却笼罩着一层寒霜的女子,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进来。
正是玄清蕴灵宗现任宗主,宴栖梧。
她凤眼扫过榻上慵懒美人和满地果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闲散气息,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顾曦!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日上三竿还在榻上瘫着,修为不见长进,仪态全无!玄清蕴灵宗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顾曦连眼皮都没抬,又拈起一颗果子,红唇微启,轻轻咬下,汁水淋漓,动作说不出的撩人。
她咽下果肉,才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沙慵懒:“宴妈妈,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容易长皱纹哦。”
宴栖梧额头青筋一跳,差点没控制住灵力暴走。
妈妈?谁是她妈妈!
“本座是玄清蕴灵宗宗主!不是你娘!”宴栖梧气的咬牙切齿。
“哦,刚才口误,宴宗主莫怪,实在是您这般殷切叮嘱,让我恍惚想起了以前孤儿院照顾我的奶奶,慈祥又可爱呢~”
“你!”宴栖梧胸口起伏,她无数次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红发妖女,偏偏该死的天道契约束缚着她,必须确保顾曦在修真界安然无恙直至凌循前来,这简直是她修道生涯最大的折磨!
系统在顾曦脑子里幸灾乐祸:【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每日气宗主环节,我说,你别真把她气出心魔,到时候可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
“好啦,宴宗主~”顾曦见好就收,她拖长了调子,终于舍得坐起身,纱裙滑落肩头,她拢了拢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宴栖梧。
“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我这“冷宫”有何贵干啊?又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勤奋修炼?”
宴栖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一般见识,她冷着脸道:“三日后的观澜法会,寂因宗沈溯因也会到场,你准备一下,随本座一同前往。”
顾曦听到沈溯因三个字,妩媚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笑意覆盖:“法会啊,有好吃的好玩的吗?没有我可不去,无聊死了。”
宴栖梧简直要气笑了:“观澜法会乃是中州盛事,各宗交流论道,展示实力,岂是让你去吃喝玩乐的!”
顾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我去干嘛?论道?我又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展示实力?宴妈妈您是想让我现场表演一下怎么把人吸成人干吗?”
宴栖梧气得差点翻白眼。
“你少给本座装疯卖傻!本座带你去,自然有本座的用意!总之,你给本座安分点,别在法会上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呀?”顾曦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毯子上,走近宴栖梧,身上淡淡的暖香混合着果香飘散过去。
“我最多就是…看看那位传闻中冰清玉洁,被我砸了三个分坛都不敢露头,还被我家凌循骗得团团转的沈宗主,到底是何等风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