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人一愣，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指了指凌循手里的罗盘：“因为这个。”
“观天阁的寻隙盘，专门探测空间裂隙和秘境入口的，我偷它本来想去寻宝来着，结果进了鬼市发现罗盘对你有反应，虽然我现在血脉已经很淡了，但是我能闻到你身上有饕餮胃囊的味道！很臭！”
凌循低头看了看罗盘，指尖拂过罗盘边缘一道细微的灵力刻痕，那是追踪标记，她拿过这东西，这标记自然也沾了她一丝气息，不过这点小玩意儿对她来说跟灰尘没区别，随时可以抹去。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所以你坑我，是想黑吃黑？”
“嘿嘿…”红发女人讪笑，“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她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表情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救我？我刚才可是坑了你，正常人早把我扔给巡查使自己跑了。”
凌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那头酒红色的头发上，看了很久，久到女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看、看什么？虽然现在红发因为某人在修真界不太受欢迎，但我这可是纯天然的啊！”
“顾曦…”凌循轻声说了这个名字。
“对啊，就是那位红发妖女。”红发女人见凌循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虽然修真界都怕她怕得要死，说她修炼邪功吸人精气，杀人如麻，但是啊！”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但是私底下，还是有很多不长眼的修士对她趋之若鹜，你是没见过她，我三年前在中州远远瞥见过一次，我的天，那张脸…啧，真是妖孽级别的漂亮，红发如火，五官艳丽得能把人魂勾走，身材更是…咳，总之，就算知道靠近她可能会被吸成人干，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往上凑。”
红发女人说着，忽然盯着凌循，眼睛渐渐瞪大：“等等！你刚才看我头发的眼神！哦~~~我明白了！”
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认识顾曦？或者…你跟她有什么关系？亲戚？朋友？还是你也暗恋她！”
凌循移开视线，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红发女人兴奋起来，“难怪你要救我！是因为我这头红发对吧？虽然颜色没她那么艳，但好歹也是红的！你这是睹发思人？”
凌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你问题太多了。”
“哎呀别走啊！”红发女人也赶紧爬起来，“那个…我叫白小七，职业寻宝人，姐姐你怎么称呼？”
凌循看着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缓缓开口：“我姓凌。”
白小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单名一个循字。”凌循继续说，目光紧盯着白小七的反应。
白小七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她手里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在泥里，嘴唇哆嗦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凌…凌循？哪个凌？哪个循？”
“凌驾的凌，循环的循。”凌循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听过？”
白小七噌地往后一仰，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又翻进河里，她盯着凌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凌循消失几百年了，修真界都在找她，她的肉身是公认的至宝，一根头发都能炼延寿丹，你长得这么丑！怎么可能是她！”
凌循嘴角抽了抽，她不过就是易容了一下，怎么在白小七嘴里成了丑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凌循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骗你的。”
白小七：“…啊？”
“我说，骗你的。”凌循懒洋洋地说，“我姓林，双木林，单名一个寻，寻找的寻，刚才是逗你玩的。”
白小七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瘫在泥地里，“我说呢，凌循要是真出现在这种地方，整个修真界早就炸了，七十二宗门能把这黑水泽翻过来找。”
她弯腰捡起掉在泥里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这才重新看向凌循，心有余悸地说：“林姐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凌循这名字在修真界是禁忌，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她的肉身吗？光是明面上的悬赏就数不清，大家都说她的骨头能炼成顶级法宝，血液能延寿千年。”
凌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人还真是没变。
“所以你真叫林寻？”白小七又问了一遍。
“不然呢？”凌循挑眉，“你觉得我要是凌循，会跟你在这泥滩上玩泥巴？”
白小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传说中的凌循那可是能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物，怎么可能被她这种小贼坑了还一起跳河逃命。
“也是。”她点点头，从泥地里爬起来，“那林姐姐，你现在打算去哪？”
凌循看向东方：“中州。”
“中州？！”白小七眼睛一亮，“巧了！我也要去中州！咱们可以一起走啊！”
凌循看了她一眼：“没必要，我自己能走。”
“别啊！”白小七赶紧拦住她，“你看，观天阁的寻隙盘上有追踪标记，不止我，你也碰过了，他们肯定连你也一起标记了！虽然姐姐你修为高深可能不在乎，但被苍蝇一直盯着也烦不是？两个人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我能帮你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凌循脚步未停：“照应？你一个筑基期，能照应我什么？”
白小七咬了咬嘴唇，知道空口白话没用，必须拿出点真东西。
她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知道怎么最快到中州，而且不是靠传送符，我知道黑水泽往东七百里，有个废弃的小型挪移阵，虽然年久失修，但核心阵纹没坏，只要有三块上品灵石就能启动一次，最远能传到三万里外的青云坊市！从那儿去中州就近多了！”
她看着凌循终于停下的背影，继续加码：“而且我去年在中州边境混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关于顾曦的小道消息，很隐秘，跟市面上流传的不太一样，你如果真是冲着她去的，带上我，到了中州地界，我能帮你找到更准确的线索，总比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瞎闯强吧？”
凌循转过身，目光落在白小七脸上，带着审视，挪移阵的消息或许有点用，但更重要的是关于顾曦的“小道消息”。
她知道修真界的传闻大多失真，白小七这种混迹底层，消息灵通的寻宝人，有时候反而能接触到一些被掩盖的碎片，而且她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过多暴露灵力，这很麻烦。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带路找线索？”
“就凭我对中州三教九流地界的熟悉，凭我认路和找人的本事。”白小七挺了挺胸脯。
“林姐姐，你修为是高，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但中州那地方水太深了，势力盘根错节，有时候光有拳头不好使，你需要一个熟悉阴影和角落的人，我白小七别的不敢说，但是偷东西、找东西、打听消息、在夹缝里求生存，那是专业级的。”
她顿了顿，眼神格外真诚：“当然，我也需要个靠山，观天阁的追踪我甩不掉，我一个人跑，不出三天肯定被逮住，咱们合作，你保我平安，我带你去那个挪移阵，到了中州我帮你打听顾曦的下落，各取所需，怎么样？”
凌循沉默了几秒。
她自己也能找到去中州的办法，甚至暴力破除罗盘标记也不难，但白小七关于顾曦隐秘消息的说法戳中了她。
百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也许中州已经不是她以前待过的那个中州了，而且如果她贸然跑去玄清蕴灵宗，宴栖梧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所以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
而且…带上这么个滑头又有点用的小贼，路上或许不会太无聊。
“如果你说的挪移阵是假的，或者关于顾曦的消息毫无价值…”凌循声音平淡，却让白小七脖颈一凉。
“那我任凭姐姐处置！”白小七立刻发誓，“再坑你一次，我道基自毁，永世不得超生！”
修真界的誓言，尤其是涉及道基的，多少有些约束力。
“记住你的话。”
白小七刚松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远处天空骤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