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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凌循还是把自己对顾曦的感觉归结为任务后遗症。

毕竟她可是很敬业的,扮演江逐月这么久,对江望舒唯一挚友产生点额外的关注,也算合理吧?

系统对此嗤之以鼻,但懒得拆穿她自欺欺人的把戏。

接下来的日子,顾曦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面孔,她引导话题,试图挖掘“江逐月”更深层的心理状态。

她不再提江望舒,而是把问题转向个人经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在构建心理档案,实则试图绕过“江逐月”这个外壳,触碰内里那个真正的灵魂。

“你小时候在北方除了大雪,还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比如你父母?”

“我爸妈啊?”凌循喝了口茶,咂咂嘴。

“都是普通工人,对我挺好的,就是管得严,我小时候调皮没少挨揍。” 这是江逐月记忆里的家庭背景,她倒背如流。

“至于特别的事,好像就是有年冬天跟我爸堆了个特别大的雪人,结果晚上被野狗啃了,我哭得可惨了,我爸又给我堆了一个。”

她讲得绘声绘色,还配合着生动的表情。

她说一句,顾曦心里就无声地叹一口气。

资料她早就查过,凌循复述的甚至比档案更生动,更符合逻辑。

可越是完美,就越虚假,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听的是那个会变脸、会活扒人皮、会自称奥特曼的“凌循”的故事,哪怕只是一个碎片。

可是凌循说谎的功力,或者说扮演的功力实在深厚,这样下去,她根本不能了解凌循分毫。

“听起来你父亲很疼你。”顾曦合上本子,暂时放弃了这个方向。

“那后来选择当警察他们支持吗?”

“当然支持啊!”凌循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我爸还说,当警察好,光荣!就是危险,让我自己小心。”

她说着说着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可惜他们都没看到我正式穿上警服那天。”

江逐月的父母在她大学期间因意外去世,这是事实。

顾曦看着凌循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头莫名一紧。

明知道眼前人大概率是在演戏,但这神情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那份失去双亲的伤痛。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他们会在天上为你骄傲的。”

凌循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当然,这种沉重的气氛在“治疗”期间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间里,凌循都在见缝插针地惹顾曦生气。

比如,顾曦让她进行放松训练,闭上眼睛想象身处安全舒适的环境。

凌循闭着眼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看到了蓝天,白云,绿草地…草地上有只羊在吃草,吃着吃着,变成了顾医生你的脸,还在嚼我的病历本?”

顾曦:“江逐月,你给我认真点!”

又比如,顾曦试图用一些投射测试来探查她的潜意识,凌循就指着图上模棱两可的墨渍严肃地说:“这看起来像两个人在打架,嗯,仔细看,下面那个被骑着的,有点像顾医生你上次生气时揪我头发的样子。”

顾曦额角青筋微跳,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这么能演?

“顾医生,你说我这是ptSd,那治疗是不是得有点刺激疗法?比如让我再去案发现场转转?或者,模拟一下被凶手追击的感觉?我警校体能可好了,说不定跑一跑,发泄一下,病就好了?”

“江逐月,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靠发泄就能好的,暴露疗法需要严格评估和准备,盲目刺激只会加重症状。”顾曦真是被她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跳脱的病人。

“哦…”凌循拉长声音,忽然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那顾医生,你有没有那种…吐真剂?给我来一针,说不定我啥都说了,病也好了?”

顾曦忍无可忍,拿起记录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凌循的脑袋:“我看你需要的是镇静剂!满脑子胡思乱想!”

“你打病人,我要投诉!”

“投诉去吧!“”顾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看谁敢受理你的投诉。”

凌循嘿嘿一笑,见好就收,重新坐回地毯上,她抱着膝盖,像只得意摇尾巴的大型犬。

两人就这么在一种微妙的“愉快”氛围中相处着。

这感觉既温馨又抓马,凌循有时候都快忘了自己来这个世界是干嘛的,她仿佛真的只是个因为朋友去世而受伤,被漂亮医生“扣押”在家进行奇怪治疗的倒霉警察。

但外界的风雨并未停歇。

顾曦的手机时常震动,那都是阿雅发来的消息。

【秦风控股的一家网络营销公司开始在一些本地论坛匿名发帖,含沙射影提及某年轻女警因私人感情问题影响办案判断。】

【市局内部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江逐月停职期间行为不检,与不明身份人员交往过密。】

【警局那边压力很大,矛头隐隐指向当初雨夜刽子手案件侦破不力,有舆论开始把望舒遇害归咎于警方保护不力,甚至直接点名当初负责外围的警员。】

每一条,都在利用江逐月的警察身份做文章,试图从舆论、内部关系、甚至旧案追责上层层施压。

顾曦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对方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旨在败坏名声,制造内部压力,从外部孤立。

而凌循也接到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的语气有些疲惫,也有些含糊:“小江啊,队里最近事多,上头也有不同声音,你的停职期估计要延长了,你就当放个长假吧,好好跟顾医生相处,把状态调整好,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回来报道,别多想,啊?”

凌循挂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当然听得出陈队的言外之意。

警局内部因为那些谣言有了压力,她的归期未定,甚至可能遥遥无期。

这对真正的江逐月或许是打击,但对凌循而言无关痛痒。

晚上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顾曦随手换着台,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则评论。

主持人用尖锐的语气批评云海市警方近期表现,并特意提到了“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之前某起恶性案件中,有执勤警员未能及时采取有效行动,疑与个人能力及状态有关”。

画面下方甚至滚动过一行小字:“涉事警员江某某已被停职处理。”

这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顾曦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脸色冷了下来,她迅速换台,画面一闪,跳到了一个正在播放小猪佩奇的卡通频道。

她刚想关掉电视,旁边就传来凌循急切的声音:“哎别关!就看这个!”

“别换!”凌循眼睛盯着屏幕,里面正播放佩奇和弟弟乔治跳泥坑的画面,她看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还不忘从果盘里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这个好看!”

顾曦:“……”

小猪佩奇?她看看屏幕上粉红色的吹风机,又看看身边一脸认真期待的凌循,眼角微微抽动,这人到底几岁?

“幼稚。”顾曦点评。

她看着凌循那副全然投入,对刚才新闻毫无反应的样子,一时无语。

也是,她又不是真正的江逐月,怎么会对那些捕风捉影的脏水在意?

凌循才不管顾曦怎么想。

她看着小猪佩奇在泥坑里跳来跳去,发出“哼哼”的叫声,觉得特别解压。

漫长的生命里,她很少有机会这么纯粹地浪费时间。

顾曦将遥控器放在一边,自己也靠在沙发里,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不能放任那些人这样抹黑,即便凌循不在意,她也不允许。

她得让阿雅加大反击力度,不只是舆论,还要从秦风公司的商业对手那里入手。

凌循完全不知道顾曦的盘算,她正被小猪佩奇一家跳泥坑的画面逗得肩膀耸动,差点被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