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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西大要发力,我们也得加把劲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狂龙把那套围点打援的思路用得越来越纯熟,像一台已经调校到最佳状态的机器,每一批从不同方向进入摩加迪沙的增援部队都在他的预设火力网里经历了大致相同的流程。他们在城郊被伏击、被压制、被分割,然后被迫退入城区某一个已经被提前设定好的有限空间内,接着就在那个空间里耗着。第一批被打掉的是一支五百人规模的装甲机步营,那批部队从吉布提乘坐运输机抵达摩加迪沙港口附近的临时卸载点后,乘坐着十二辆轮式装甲车和若干辆悍马沿着沿海公路试图突破至使馆区。他们刚进入港口与旧城区之间的那条两车道沥青路时,两侧建筑群中的火力就开始了密集的交叉射击,首先是路面前方一百米处埋设的一排定向破片地雷被引爆,三辆装甲车的前轮被同时炸毁,整支车队被迫减速停车。紧接着从左右两侧距离道路约六十米的废弃楼房二层和三层窗口里射出了大量的反坦克火箭弹,那些火箭弹的命中精度并不算高,但数量足够多,在几分钟内形成了至少三次齐射,其中一发火箭弹击中了一辆装甲车的侧向舱门,穿甲射流穿过车厢后引发了内部弹药殉爆,剧烈的爆炸把那辆车的炮塔掀飞了将近五米高,残骸砸在后方一辆悍马车上,把那辆车的引擎盖砸出了一个大坑。残余的装甲车试图向前加速突破火力封锁区,但他们冲过第一段被地雷破坏的路面后,前方五十米处又是一排预先埋设的破片雷,这一次爆炸将第二辆领头装甲车的履带彻底切断,车辆在原地旋转了半圈后卡在了路肩与建筑外墙之间。后方车队被堵在不足两百米长的路段内,进退两难。狂龙安排在那片区域的兵力并不多,大约只有一百二十人,但他们占据了所有有利的射击位置,弹药充足,而装甲机步营的士兵在车辆被堵住后不得不下车依托车轮和车体进行防御,失去了机动优势,陷入了被压在狭窄街道上的被动局面。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装甲机步营的指挥官在确认无法突破前方封锁且后方退路也被封堵后,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报告了情况,请求后续支援,而就在他们呼叫增援的那段时间里,狂龙让阿卜杜拉希的人从两侧巷子里开始缓慢收缩包围圈,逐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最后把他们驱赶到了一处靠近旧港区的堆放集装箱的空地。那片空地的三面是集装箱堆场,只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出,而那条通道的两端在当天夜里就被沙袋和铁丝网封住了,那批五百多人的部队就此陷入了与广场上第一批友军类似的处境。

第二批被消灭的增援部队规模更大,超过一千人,配备了步坦协同和武装直升机的掩护,组成了一个临时合成的营级战斗群,沿着一条更加偏西的路线试图从城郊的废弃工业园区方向渗透进入城区。狂龙得到这个消息后,没有在工业园区外布置大型伏击,而是把大部分兵力撤到了工业园区通往城区的几条关键街道两侧,只留下少量观察哨监视那支队伍的推进速度。那支千人部队进入工业园区后并没有遇到明显的抵抗,他们在厂房和仓库之间搜索前进,警惕性很高,武装直升机在队伍上方低空盘旋,为地面部队提供侦察和警戒。当他们穿过工业园区最后一排厂房的边缘,即将进入通往使馆区的主干道时,狂龙才下令点燃了工业园区与城区之间那条长街两侧的所有预设火点。那些火点主要是浸了油的旧轮胎和废弃家具堆成的,一旦点燃就形成了浓密的烟雾墙,不仅遮挡了地面部队的视线,也使得上空盘旋的直升机飞行员无法清晰分辨出地面建筑中哪些窗口有人、哪些窗口是空的。那支千人部队在这条长街上拉出了将近四百米的纵列,队形拉得太长,首尾失去了有效的呼应,当他们准备缩短间距重新集结的时候,街口两侧埋伏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同时开火了,第一轮迫击炮弹落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炸翻了数名步兵,后续的炮弹则在街道的两端落点形成了一道封锁线,把那支队伍钉在了狭窄的街道里面。步坦协同的优势在这种环境中被大幅削弱了,坦克和步战车在大街上无法进行有效的转向或灵活机动的战术动作,它们的侧向装甲在巷战中容易被火箭筒击中,而且因为街道两侧的建筑太高,坦克的俯仰角不足以瞄准高层窗台上的射手。武装直升机几次试图下降低空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但都被从不同方向射来的防空火力驱赶了,其中一架在悬停过程中被一枚萨姆-7导弹的破片击中了驾驶舱侧面,虽然没有坠毁,但驾驶员的视野受到了影响,不得不拉升高度返回机场维修。

那支千人部队在长街上被堵住了将近半天,期间他们多次尝试向不同方向突破,但每一次都被预置的火力点逼迫着退回原位。他们的弹药消耗很快,车队中的部分车辆的燃油也开始见底。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的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报告说无法按原计划抵达使馆区,请求指示是否可以向后方撤退,但后方的退路在白天已经被狂龙派出的分队用几辆燃烧的卡车堵住了,撤退意味着要先清理路障并且重新通过那些曾经伏击过他们的路段。在那支千人部队犹豫不决的数小时里,狂龙让散布在周边的各个小股兵力不断向他们施加压力,不给他们喘息和组织整队的时间。到了半夜,那支千人部队终究被迫在工业园区与城区之间的那条街道上就地建立防御阵地,转而成为第三批被拖入长期对峙状态的包围部队之一。两天之内,西大及其欧洲盟友在这场以摩加迪沙为中心的战局中损失了超过一千二百名战斗人员,广场上被围困的兵力增加了大约四百名伤员,使得整体被困人数突破了六百大关。

广场上的气氛在那几天里变得更加沉重。第一批被围困的士兵已经在原地固守了将近四天,缺水、缺食物、弹药也在逐渐减少。中校坐在那辆侧翻的皮卡车后面,面前的空地上躺着一排用担架和简易门板做成的临时铺位,上面躺着的是从后续被围部队中分流过来的伤员,他们的伤口有的已经经过初步处理,有的只是简单包扎止血。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靠在旁边的墙根上,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地问了一句,“中校,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中校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等到上面重新评估完局势,他们会找到办法的。”那个年轻士兵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把干裂的嘴唇贴在身边那瓶只剩小半的水壶口上沾了沾,然后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体力。广场周边偶尔会有一两阵零星的枪声传过来,但那种枪声不像是在攻击,更像是在提醒他们还处在包围之中,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都有人在看着。

与此同时在联合国大会的会议厅里,辩论已经持续了几天,各方代表的发言越来越激烈。西大的代表在发言台上多次拍桌子强调,摩加迪沙目前的局势是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严重威胁,西大及其盟友已经在索马里投入了大量兵力和资源,但某些国家在关键时刻采取了拖延和观望的态度,导致增援行动无法形成合力,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要求欧洲国家立即增派更多的地面部队和空中力量进入索马里,以化解当前的困境,同时强调红海和阿拉伯海航道的安全不能仅仅依靠西大一方的努力来维持。会场里有几个欧洲国家的代表交换了目光,其中一位代表在发言中表示,欧洲各国已经在索马里周边地区部署了一定的军事存在,但那主要是为了维护海上通道的畅通,对于大规模地面介入的可行性还需要进一步评估。西大代表在听到这个回复后,语气变得更加直接,“评估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每一分钟的耽搁都会让城内的士兵面临更大的风险。如果欧洲方面不能及时提供有效的增援,后果将由所有依赖这条航道安全的成员国共同承担。”非洲国家的代表席位上,那些来自非卡桑加势力范围的国家的代表们保持着沉默,他们不反对也不支持,只是坐在那里聆听讨论,像是知道自己在这场合中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结果。这一次西大代表没有提出让非洲国家出兵,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如果非洲国家的军队进入索马里,按照当前地区局势的发展趋势,他们很有可能在抵达摩加迪沙后很快被当地复杂的情势所影响,不仅不能解围,反而会让当地的力量对比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季博达在金都的总统府书房里,通过加密线路与狂龙通话,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这几天你的布置做得不错,每一批进来的人都按照预定的流程处理了,但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变化。西大那边已经在联合国大会上把欧洲国家拉进来讨论了,他们可能会改变策略,不再尝试通过地面小规模增援来解围,转而考虑海上封锁或者更大规模的空中打击。”狂龙在那头回应说,“海上封锁对我们的影响有限,我们本来就不依赖海上补给线,城内的物资储备够用很长时间。如果他们搞大规模空中打击的话,我们的防空能力确实比较有限。”季博达说,“所以接下来要更加谨慎,不要在同一个地点停留太久,不要让他们的空中侦察准确定位你的指挥部位置。广场上那批人继续围着,但不要让他们找到机会突围。如果有大规模空袭的迹象,提前向城南方向的备用据点转移。”狂龙说,“明白,我会让哈桑和阿卜杜拉希都保持机动状态。”季博达又补了一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依然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但也要注意保存自己的实力。这盘棋不需要在某个局部用尽所有筹码。”狂龙应了一声,通话就此结束。季博达放下电话后目光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远处的炼钢厂依然冒着白烟,城市在夜晚的灯火中显得安稳而有序,他知道这一切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远方的索马里正在上演一场他精心策划的消耗战,而这场消耗战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卡桑加在非洲之角下一步棋的走向。

与摩加迪沙城区每日不绝于耳的枪炮声相比,索马里与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交界的边境地带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那里没有密集的火力交锋也没有直升机低空掠过的轰鸣,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荒漠、稀疏的灌木丛和偶尔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一缕炊烟。然而就是在这片看似空旷平静的边境线上,连日来正有无数支大大小小的人群在悄然移动着,他们有的赶着十几头瘦骨嶙峋的骆驼,有的推着两轮木板车,有的背着简单的行囊徒步行走,从外表看去他们与这片土地上最常见的商队、猎人和难民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们的步态和行进时的间距,就会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破旧的长袍和磨损的胶鞋,但行走时身体的姿态和节奏却带着一种长期集体行动后才会形成的默契,他们不会大声交谈,不会在休息时聚成一团,总是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和相对分散的队形,像是一支被刻意伪装成散兵游勇的编队正在按照某种隐形的指令向前移动。那些最常走的路线上每隔几公里就有当地部族设置的检查点或哨卡,而这些哨卡的守卫者在遇到那些商队或人群时,要么只是随意打量一眼便挥手放行,要么干脆连拦都不拦,甚至有些哨卡的守卫还会主动上前和领头的人简短交谈几句,然后指一下哪条路相对安全、哪个时间段哨兵换岗容易通过,那些对话简短而低声,内容从不涉及任何具体细节,但双方交换的眼神中却传递着彼此心照不宣的信号。

在埃塞俄比亚与索马里边境的一处干涸河床附近,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正在趁着傍晚的光线缓慢前进,他们中有男有女,还有几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所有人都穿着灰扑扑的长袍和头巾,背上的行囊看起来和普通逃难者的行囊毫无二致,里面装着干粮、水袋和几件换洗衣服。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下巴上留着灰白的短须,左手的无名指缺了一截,看起来像是某次意外造成的旧伤。他走在队伍前方约三十米的位置,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环顾四周,确认前方和两侧没有异常动静后才继续迈步。天色逐渐暗下来后,他在一处被风蚀岩石遮挡的洼地旁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队伍停止前进。队伍中的人纷纷就地蹲下或靠坐在岩石背风面,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几个人在放下行囊时发出一两声轻微的摩擦声。那缺指的中年人走到队伍中段一个面容较为年轻的男人旁边,蹲下身,用压低的声音说,“过了前面那道干沟之后就是索马里境内了,那边的接应的人会在天黑之后到沟边的那棵枯树下面等我们,他会带我们沿着一条废弃的牧道绕过两个检查点,绕完之后大约再走六个小时就能到第一个汇合点。”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他从行囊侧袋里掏出一小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中年人,两人各自嚼着硬邦邦的面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另外一支人数更少的小队选择了从肯尼亚边境进入索马里南部,他们没有走任何明显的道路或牧道,而是循着一条几乎看不见踪迹的猎人小径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地带,沿途的地表覆盖着干裂的泥土和碎石,踩上去几乎不会留下清晰的脚印。那支小队只有十二个人,全部是年轻男性,每个人背着的行囊看起来都不重,但他们行囊的底部和侧面都被加了一层缝制得极密的帆布夹层,夹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步枪的拆解零件和若干个用油纸包裹的弹药盒。他们在白天最热的时候会停下来寻找有阴凉的地方休息,然后在黄昏和清晨赶路,靠着对地形的高度熟悉和沿途那些伪装成树丛或乱石堆的物资隐藏点来维持补给。在进入索马里境内的第三天上午,他们在一条干涸的小溪沟旁遇到了一名骑着一头瘦骆驼的本地老人,那个老人停下来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用索马里语问了一句,“你们是要去北边吗?”领头的人回了一句,“去北边投亲。”老人没有继续追问,只又说了一句,“前面十公里有一个村子,村口的路边有一棵被雷劈过的刺槐树,树根旁边堆着几块石头,那块最大的石头下面压着一个布袋,布袋里的东西应该对你们有用。”说完,他勒转骆驼的缰绳沿着溪沟的方向慢慢走远了,没有再回头。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时间段内遍布了索马里与埃塞俄比亚、肯尼亚之间长达上千公里的边境线,那些看似零零散散的无名商队和难民群体,实际上是一支支经过精心组织的东部战区正规军分队正在化整为零、分散潜行进入索马里境内。他们的装备被拆解后混在随身行囊中,外观与普通流民的行李看不出区别,他们的武器零部件经过油纸包裹和粗布缠裹后与干粮、水袋混在一起,就算被拦下来翻检也难以看出任何异常。那些沿途的部族哨卡和检查站大多已经被狂龙在过去几年里收买或渗透过了,守卫者即使认出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表露任何异样,他们会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和暗语放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会提供一些临时的帮助,比如给一点水、指一条更安全的岔路、或者用他们的牲畜帮忙驮一段路。而那些没有被直接收买的哨卡,则往往被狂龙布置在更外围的观察哨提前锁定了换班时间和人员活动规律,那些观察哨会向正在行进的小队发送简短信号,通知他们暂时停下或者绕道通过,以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暴露。整条边境线上的渗透行动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碎片化和分散化的方式在持续运行着,没有任何一支小队的规模超过四十人,大多数都在十几到二十几人之间,每支小队都设有各自的领队、路线图和汇合点,彼此之间没有横向联系,只有通过特定频率接收统一发出的方位指令。这使得即使有一两支小队在途中遭遇意外并暴露,也不足以牵出整个渗透网络。

随着那些潜行的小队在进入索马里腹地后逐渐向几个预先确定的区域集中,摩加迪沙周边地区的兵力密度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但持续增加的方式上升。那些分散渗透的部队到达汇合点后,会被狂龙的后勤人员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编制重新编组,分发武器弹药和补给,然后分散部署到城郊的各条备用阵地和观察哨中,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大规模地面进攻或突围尝试。他们带来的弹药和装备虽然无法改变城区的整体火力对比,却能为那些已经在广场周边持续布防了好几天的部队提供关键的补充,尤其是那些近战装备、火箭弹和通讯器材,都是长时间作战后消耗最快的物资。每当一批新的人到达汇合点,当地负责接待的联络员都会先简单核对人数,然后领着他们沿着地下通道进入一处被伪装成废弃仓库的休息点,让他们在那里吃饭、喝水、整理装备,等候下一步的分配指令,整个交接过程安静有序,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必要的确认和引导。

在金都那边,季博达在收到老鼠汇总的渗透进展数据后,并没有对具体数字做太多评论,只是对老鼠说,“确保后勤通道稳定,每一批进去的人都要有一个明确的去向和任务,不要让他们进了摩加迪沙之后在没有部署的情况下空转。那些从边境进入的人员现在是补充力量,但他们的价值要在被分配到具体位置之后才能体现出来。”老鼠点头应下,随即着手调整后续几批渗透物资的分配计划,把更多适合巷战和近距接触的弹药列为优先运输品类。随着越来越多的东部战区正规军化整为零地融入摩加迪沙周边地区,狂龙手中的可用兵力正在以一种隐性但稳定的方式增加着,那些新增的兵力在白天看不出数量上的变化,它们分散在各个街区、各条巷子和各种掩体后面,只有在真正需要集结投入某个方向时才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汇集到指定的位置。而被困在广场上的西大士兵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看到外围的包围圈似乎依然保持着同样的松紧度,却不知道那个包围圈背后的支撑网络正在变得更加厚实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