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剧烈担忧的诡异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小子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李云龙第一个炸了,他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地图上,死死盯着李援朝。
“什么叫你自己去?!”
“老子这几千号人是给你当摆设看的吗?啊?!”
“援朝同志,这绝对不行!”
赵刚也急忙上前,他脸色严肃到了极点。
“太原是龙潭虎穴,不是咱们的杨村!你一个人进去,就是把刀递到鬼子手里!这种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万一……万一你出了事,这个损失,我们独立团承受不起,整个八路军都承受不起!”
楚云飞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但眉头锁得更紧,他关心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远征兄。”
他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你打算如何进城?据我所知,筱冢义男遭此大败,此刻的太原城,必然是戒备森严,盘查之严,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援朝迎着三人焦灼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保证都是苍白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和逻辑才能说服他们。
“正因为大军无法靠近,个人目标才更小,也更隐蔽。”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去冲锋陷阵,是去做一次‘外科手术’。”
他看向李云龙和赵刚,解释道。
“我需要利用接下来二十四个小时的‘休整期’,返回‘总部’。”
“总部会为我提供专门的渗透装备,和一套万无一失的身份证明。”
听到“总部”二字,李云龙的火气稍稍降下去一些,但怀疑的眼神依旧没变。
李援朝的手指在地图上,太原城的南北两端轻轻划过,仿佛两把无形的尖刀。
“要唱好这出戏,还需要两位团长鼎力配合。”
他转向李云龙。
“团长,从明天开始,你指挥独立团主力,在太原以北,给我大张旗鼓地搞演习,修工事!动静要大到让筱冢义男以为你要扒他家祖坟!”
他又看向楚云飞。
“楚团长,你那边也一样,指挥358团,在太原西南方向的交通线上,给我狠狠地压上去!做出随时要切断鬼子运输线的姿态!”
“你们的行动,就像两只巨大的铁钳,要死死夹住筱冢义男的脑袋,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得不集中在城外!”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围点打援?不,是围城吓唬鬼,给你小子创造机会?”
“可以这么理解。”
李援朝点头。
“我要让筱冢义男觉得,城内固若金汤,所有的威胁都在城外。只有当所有人都抬头望天的时候,才是地鼠最容易打洞的时候。”
李云龙咬着后槽牙,还在犹豫。
把全团的宝押在李援朝一个人身上,这赌注太大了。
他输不起。
“你小子……”他刚想说什么,随即又把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露出了生意人的精明。
“光让老子的部队给你唱戏,不出点血本怎么行?”
他搓着手,一脸理所当然。
“你得给老子再留点好东西!不然这戏,我怕唱不真!万一你小子真在里头出了事,老子也得有家伙把你捞出来!”
这才是他的心里话。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想着捞好处。
可李援朝却笑了。
“成交。”
他点头答应得异常爽快。
“‘总部’会提供一批‘新式照明弹’和‘加强版迫击炮弹’,确保两位团长的佯攻,效果拔群,威慑力十足,而且……伤亡极小。”
所谓的“新式照明弹”,自然是燃烧弹。
而“加强版迫击炮弹”,则是带简易末端修正功能的小口径智能炮弹。
杀鸡用牛刀,就是要用这种降维打击,把筱冢义男的胆给吓破!
楚云飞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抱拳:“远征兄放心,楚某必将全力以赴!”
李云龙得到了保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再吹几句牛。
“报告!”
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他一个立正,声音都带着颤音。
“团长!政委!”
“旅……旅长……旅长的车已经到杨村了!”
“最多……最多还有半小时就到咱们团部!!”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炮弹在指挥部里炸开。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比墙皮还白。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我的老天爷!这尊神怎么来得这么快!电话才刚挂断啊!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一把拉住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的李援朝,手臂箍得像铁钳。
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谄媚的颤抖。
“好……好兄弟……”
“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见……见见咱们旅长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