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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91章 血火鹫巢·月下独酌·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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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血火鹫巢·月下独酌·薪火相传

子夜,

冀西山区,“鹫巢”外围。

风声在山谷间凄厉地呜咽,卷起地面未化的残雪,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刀。

张宗兴趴在冰冷的岩石后,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山谷中那片死寂的建筑群。

那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陆军防疫观察所”,也就是他们推测的“鹫巢”。

月光惨淡,勉强勾勒出几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一个水塔、一圈高耸的围墙和墙头狰狞的铁丝网的轮廓。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甚至连犬吠都没有,安静得反常,像座巨大的坟墓。

“队长,不对劲。”

趴在旁边的马大年压低声音,他是队里最老的侦察兵,

“太静了。就算是秘密据点,也该有岗哨、有巡逻。这……静得瘆人。”

张宗兴也有同感。

这种死寂,往往意味着更严密的内部警戒,或者……里面正在进行着不可告人、需要绝对隐秘的勾当。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六名从各游击队精选出来的队员,

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按照预定方案,从不同方向向围墙抵近。

张宗兴和马大年选择的是西北角,

那里围墙外有一段自然形成的土坡,坡度较缓,且靠近一栋看似仓库的平房。

两人匍匐前进,尽量利用阴影和地形掩护。

距离围墙还有三十米时,张宗兴忽然停下,耳朵贴地。

微弱的、有规律的“咔哒”声传来,是皮鞋踩在硬地上的声音——巡逻队!他立刻示意马大年隐蔽。

一队四人的日军巡逻兵,牵着一条狼狗,从围墙拐角处转出,手电筒的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过地面。

狼狗似乎察觉了什么,冲着张宗兴他们隐蔽的方向低低吠了两声,被士兵勒紧皮带呵斥住。

冷汗瞬间浸湿了张宗兴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匕首。一旦被发现,必须无声解决。

幸运的是,巡逻队并未深究,例行公事地走了一圈,又转回拐角另一边。

张宗兴和马大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里的警戒,比预想的还要严密。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抵达围墙下。

围墙高约三米,砖石砌成,顶端是带刺的铁丝网。

张宗兴蹲下身,马大年踩着他的肩膀,轻盈地攀上墙头,

用特制的绝缘剪小心翼翼地在铁丝网上开出一个缺口,然后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张宗兴紧随其后。

墙内是一片空地,堆着些杂物。

那栋平房就在眼前,窗户黑洞洞的。

两人摸到门边,门锁着。

张宗兴取出细铁丝,借着月光,花了十几秒撬开门锁。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闪身而入,马大年点亮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两人看清了屋内的景象,瞬间如坠冰窟!

这不是仓库。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铁笼子!大部分笼子是空的,但有几个笼子里……关着人!

确切说,是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

他们蜷缩着,有的身上满是溃烂的伤口,有的肢体怪异扭曲,有的无声地抽搐着。

地面上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饶是张宗兴和马大年久经战阵,见过无数惨状,此刻也胃里翻腾,

这就是“特种防疫物资”的“效果验证”!这就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畜生!”

马大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赤红。

张宗兴强迫自己冷静,用手电光快速扫过。

他在角落一个笼子旁,发现了一个丢弃的笔记本。

捡起翻开,里面是日文记录,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图表。他看不懂全部,但几个词反复出现:

“接种”、“观察期”、“病变程度”、“数据记录”、“样本销毁”……

他收起笔记本,这是铁证!必须带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他们被发现了!

“快走!”张宗兴低吼。

两人刚冲出平房,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就打了过来,子弹随之呼啸而至,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碎石火星!

“东边!”张宗兴判断出枪声最稀疏的方向,和马大年一边还击一边向东侧围墙狂奔。

其他方向的队员也同时开火,吸引日军火力,为他们突围创造条件。

枪声彻底打破了山谷的死寂,如同油锅里滴进了冷水,整个“鹫巢”瞬间沸腾起来。

更多的日军从各个建筑里涌出,机枪架设起来,子弹如泼水般倾泻。

张宗兴感到左臂一热,被子弹擦出一道血槽,但他顾不上包扎。

马大年腿部中弹,一个趔趄,张宗兴一把拽住他,半拖半扶地冲向围墙。

“队长……放下我……”马大年喘息着。

“闭嘴!”张宗兴眼睛充血。

墙头已在眼前,但追兵也近了。

两名队员从侧面冲过来,用火力暂时压制住追兵。

“上墙!”张宗兴把马大年顶上去,自己紧随其后。就在他翻上墙头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和两声短促的惨叫——留下掩护的两名队员拉响了手榴弹,与追兵同归于尽!

张宗兴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但他没有回头,和马大年跳下围墙,没命地向预定撤退的山林跑去。

身后枪声、爆炸声、日军的叫喊声混杂一片,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枪声渐远,直到肺像要炸开,两人才扑倒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剧烈地喘息。

马大年腿上的伤血流不止,张宗兴撕下布条给他紧急包扎。

清点人数,跟出来的只剩下四名队员,个个带伤。

进去时八人,出来五人,三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个魔窟里。

“笔记本……拿到了吗?”马大年虚弱地问。

张宗兴摸出怀里那个染血的笔记本,重重地点头。

月光下,他的脸沾满硝烟和血迹,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那些笼子里的人……”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救不了他们……”

张宗兴沉默。是啊,他们救不了。他们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这就是面对魔鬼时的无力。但正因为见过这地狱,他们才更要战斗,要摧毁这地狱!

“他们的仇,我们记着。”张宗兴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这笔血债,要用血来偿!‘鹫巢’必须毁掉!现在,我们撤,把情报带回去!”

……

同一夜,上海,杜公馆密室。

杜月笙的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樱花俱乐部”及周边地形图。

虽然“夜枭”行动暂缓,但他对影佐祯昭的监视和压力从未停止。阿荣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先生,确认了。宪兵队的人不仅监视俱乐部,今天下午还‘请’走了影佐的两个亲信课长去‘协助调查’。影佐去宪兵司令部要人,据说发生了激烈争吵,不欢而散。他现在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表面张狂,实则孤立。”

杜月笙用手指敲打着地图上俱乐部的位置:

“老虎没了牙,也是老虎。况且,他背后还有‘梅机关’的体系。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连虎皮都被扒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影佐在南京事件中私自下令处决战俘、劫掠财物的证据,匿名送到宪兵队手里。记住,要看起来像是内部人泄露的。”

“是!另外,香港司徒先生来电,说婉容小姐的文章影响很大,但也引来了日本领事馆的抗议和暗中调查,司徒先生已加强了别墅的安保。”

杜月笙眉头微皱:“告诉美堂兄,务必保证郭女士安全。必要时,可以安排她暂时离开香港避避风头。”

阿荣离开后,杜月笙独自站在窗前。

上海滩的夜色依旧迷离,但他仿佛能听到黄浦江下暗流汹涌的声音。

与影佐的较量,从明面的刺杀转入了更隐秘的权谋绞杀。这同样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他忽然想起张宗兴。那小子现在应该在华北的冰天雪地里,进行着更直接、更血腥的战斗吧。

不知他是否知道,在上海,在更广阔的战场上,战斗以不同的形式,同样在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