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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骑士哥哥你怎么穿着正义姐姐的衣服?”

早晨的雷霆一击是可莉带给你的。

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

真羡慕她的精力,永远这么旺盛。

你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可当你看清近来的可莉时……

这真的不是另外一场梦吗?

其实你根本没醒才对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洛恩走过来,看见可莉的样子也挑了挑眉。

可莉身后还站着凯亚,他裹着厚披风,只露出下颌,可莉就站在门口,今天她罕见地没有戴着那顶红色的贝雷帽。

因为她的脑袋上多了两样东西。

短短的,小小的,尖尖地立在头发里。

一对兔耳。

一对立耳兔的粉红色耳朵。

为什么可莉也有一对兔耳?

昨天你知道那位梅洛迪奶奶就是梅芙的亲奶奶,梅芙只有一个亲人,而梅洛迪经常去枫丹比赛诸多游泳、潜水项目,她来龙脊雪山的原因仅仅是她需要为几个月后的枫丹潜水大赛做准备。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你和洛恩才得救。

你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房门,把风雪都挡在外面。

等凯亚抬手摘下兜帽后,你才发现他脑袋上也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深蓝、淡蓝渐变的颜色,和他头发的颜色接近,竖在脑袋两侧,耳朵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会朝着声源的方向偏转。

所以你不在的日子,蒙德变成了……动物园?

可莉蹦蹦跳跳地跑到火堆边坐下,抱着膝盖给你解释前因后果。

她说早上醒来就摸不到自己原来的耳朵,吓得差点哭出来,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后来还是女仆姐姐提醒她,她才发现头顶多了两只兔耳。

她掰着手指头数给你听,法尔伽大团长长出了黝黑弯翘的牛角,开会的时候顶得会议室的吊灯哐哐响。

塔利雅背后展开了轻盈的羽翅,一阵风吹来,他老是被吹跑飞上去,害得西风骑士团天花板损坏严重。

琴背后多了狮尾,处理文件的时候总不小心扫掉桌上的羽毛笔。

优菈长了银蓝色的狼耳,安柏多了两只兔耳,和可莉的还不太一样,她的更长。

她说到这里忽然皱起鼻子,嘟嘟囔囔的。

“奇怪,可莉昨天也碰到红头发的大哥哥了,可是他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凯亚坐在一旁,端着你递过去的热牛奶,闻言低笑了一声。

“哎呀呀……”凯亚的目光在洛恩那身衣服上转了一圈,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头顶那对狐耳轻轻点了点,“你还真是贴心。连衣服都借上了,什么时候我的学生也对我这么贴心一回,嗯?”

“我对你还不关心?”

他轻笑着:“当然,当然关心。”紧接着,他也算恢复了点正经模样,“唔,看来……目前的情况嘛,昨天跟可莉有过接触的神之眼持有者,一个不落,全都变了样。啧啧,这可不是什么巧合。”

我把昨天可莉来这里到莉诗打破实验药剂的事情说了一遍。

洛恩抚着下巴,灰青色的碎发从指缝间垂下来:“那看来不是深渊法师的问题了。”

“深渊法师?”凯亚抬眼,狐耳微微竖起,“你们遇上深渊法师了?”

你把昨天木匣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顺带提了药剂后遗症的事。

凯亚听完点点头,没追问细节,转而说起了团雀的事。

他说丽莎动身去须弥前,把那只肥团雀托付给了他。

他本想养在骑士团宿舍,但没想到有个骑士害怕一切带羽毛的生物,他只好放到家里。

白天执勤也揣在怀里。

“龙脊雪山这地方嘛,实在太冷,带它过来怕不是要冻成一颗毛球。所以……”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托了塔利雅照顾。他每天下午去我家一趟,换水、添食,伺候得比我还周到。哼,那小东西现在过的,可是饭来张口的日子。”

聊到这里,凯亚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了句蒙德城里的传闻。

他说之前有封匿名情书闹了乌龙,全蒙德都传成了你写给法尔伽的告白信。加上飞行大赛那天的事,现在大街小巷都在猜,你和大团长是不是闹了别扭,才当众上演那一出。

你听得嘴角抽搐。

合着你在雪山养病的日子,蒙德的八卦已经传得没边了。

不过,你没在八卦上多纠结,转身去翻阿贝多留下的药剂典籍。

既然是可莉接触过的神之眼持有者都出了异变,根源大概率在那天打翻的混合药剂上。

你之前给洛恩配的方子只针对单一元素,改良一下,应该能压制住这类异变。

凯亚听见你要改良配方,主动凑过来。

“试药?”他挑了挑眉,狐耳也跟着抖了一下,掺了点跃跃欲试的笑意,“需要试药的话,我排第一个。总不能让学生替老师冒险吧。”

你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头顶的狐耳上。

“在那之前,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你说得直白,“我还没摸过狐狸耳朵。”

对于凯亚,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凯亚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微微俯身,把脑袋往你这边凑了凑,狐耳轻轻抖了抖。

“荣幸之至。”他微微俯身,把脑袋凑近了些,“不过老师轻些,我这耳朵怕痒。要是笑出声来,可就太丢骑兵队长的脸面了。”

你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狐耳的绒毛上。

毛发比想象中更软更光滑,指尖刚碰到,那只耳朵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缠上了你的手指。

比起曾经摸过的一切生物耳朵,凯亚的耳朵完全不避讳你的接触。

你顺着绒毛轻轻揉了揉,触感细腻顺滑,底下的软骨带着点温热。

凯亚面上还挂着笑,耳尖却悄悄泛了红,另一只狐耳不自觉地往后贴了贴。

“怎么样?”他开口,带着慵懒的笑意,左眼微微眯起来,狐耳却诚实地往后贴了贴,“正义老师……还满意吗?”

“手感不错。”你收回手,如实评价,“比洛恩的兔耳更粘手。”

洛恩在旁边听见,冷哼了一声。

还拉踩是吗?

你花了小半个时辰改良配方,把几种元素中和剂按比例调配好,装在小小的玻璃瓶里。

淡青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你把其中一瓶递给凯亚。

“你带回去分给其他人,先应付过这阵子,等阿贝多回来再想办法。”

“然后,替我向塔利雅道谢。”你说,“谢谢他照顾团雀。”

凯亚接过药瓶,指尖碰到你的手,他低头看着瓶中的液体,笑了笑。

“有劳你了。”

他仰头把药剂喝下去,没过片刻,头顶的狐耳就慢慢淡了下去,最终消失在发丝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挑了挑眉。

“啧。”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狐耳消失的地方只剩几缕乱发,左眼弯了起来,“比预想的还快。这下可好,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跟这对耳朵说一声。”

凯亚把药瓶收好,转头看向洛恩,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语气随意:“洛恩副队长,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别在这儿耗着了。再不走,法尔伽大团长亲自来催人的时候,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

他俩背对着你,不知道窃窃私语什么,最后洛恩又看了你一眼,才转身跟着凯亚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别随便乱跑,深渊法师说不定还在附近。”

说完,他才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凯亚走前带走了可莉。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冲你挥了挥手:“姐姐再见!可莉明天还来找你玩!”

明……明天?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你以为你又该无聊了,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凯亚又回来了。

你正蹲在火堆旁边烤火,你快把阿贝多留给你的书看完了。

他推门进来,头发上落着雪花,睫毛上也落着雪花。

凯亚说要去帮一个朋友,也没说是谁。

“说起来,团雀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他走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散开,“它会开窗了。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忘了关,家里进了贼。结果后来我躲在门后偷看,亲眼瞧见那小东西用嘴把插销叼起来,翅膀一扑,飞出去了。”

“它不跑吗?”你偏过头看着他,雪花也落在你的睫毛上,你眨了眨眼。

“不跑。”他偏过头,“我也担心它会不会乱跑。毕竟翅膀长在它身上,真要走谁也拦不住。但是嘛……”

你困惑:“但是什么?”

凯亚轻笑着:“它只是想找到你。”

……

你们沿着雪路往山下走,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染透了天边。

路过一片橡树林的时候,前面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夹杂着魔物的嘶吼。

凯亚立刻停下脚步,把你护在身后。

树林里火光一闪,一道红影穿梭在魔物群中,大剑挥过,火焰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魔物的嘶吼声很快弱了下去。

你们刚往前走了两步,一道凌厉的冲击迎面扫来。

凯亚将剑一横,火星擦着剑刃溅开。

他笑着开口,带着点不正经的抱怨:“迪卢克老爷,下手这么狠。刚才那一下要是真劈实了,明天骑士团就该贴讣告了。”

火光收歇。

迪卢克站在树林里,黑袍沾着尘土,红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看清来人,眉峰蹙了一下,收了大剑。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凯亚,最后落在你身上,顿了顿。

“哎呀呀,”凯亚收了剑,慢悠悠地往前走,目光在迪卢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没发现迪卢克老爷有什么异常啊。头上没长角,身后没尾巴,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他顿了顿,“不过嘛,如果不生效的话,迪卢克老爷又怎么会来呢?你说是不是?”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你的肩膀。

他把消息以另外一种方式告知了迪卢克,让他在这里等候。

如果迪卢克真的发生了点什么,绝对会来这里。

迪卢克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晨曦酒庄的方向走。

“等等。”凯亚追了上去,“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迪卢克停下脚步:“你手上有什么。”

“带老师来送解药。”他打量着迪卢克,故意拖长了语调,“说来也奇怪,可莉碰过的神之眼持有者,一个接一个都长了兽耳兽尾,怎么到了迪卢克老爷这儿……哼,一点动静都没有。”

迪卢克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他看向你,目光在你略显单薄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

“雪山太冷,你该多穿点。”

你愣了一下,点点头:“还好,不算冷。”

多亏阿贝多的药剂,如果药剂能让人在寒冷的环境下也觉得如同室温一般温暖,那能不能让愚笨的人变得机敏,完成他们的课业。

你心里犯嘀咕。

你冲凯亚递了个眼神,走到迪卢克身边,往旁边的树后走了两步,避开凯亚的视线。

迪卢克跟着你走过去,低头看着你,眼底带着点疑惑。

“你是不是也有变化。”你压低声音,抬头看他,“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身体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暮色落在他脸上,遮住了大半表情,你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能让我看看吗?”

迪卢克看着你的眼睛,睫毛微微垂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期待……

为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你一点。

温热的呼吸扫过你的手背。

你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就传来一点轻微的触感。

他微微张着嘴,尖利的犬齿轻轻抵在你的虎口处,只留下浅浅的压痕,没有划破皮肤。

你感觉到那两颗变长的獠牙,比普通牙齿尖锐些。

他很快就退开了,直起身,别过脸,耳尖泛着极淡的红。

“狼类的特征。”他声音很低,“我以为是夜巡时沾了魔物的邪力。”

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位素来冷淡的酒庄庄主,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但是你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咬你……

但是仔细想了想,难道要他咧开大嘴指着自己两颗獠牙吗?

光想想迪卢克这么做,就觉得好笑。

迪卢克眸色深沉地看着你百变的表情。

“没事,喝了药就能暂时压下去。”你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递给他,“不过根治的法子还要再找。”

他接过药瓶,指尖碰到你的手,温度比你高一些。

“多谢。”

你们走回树林边的时候,凯亚正靠在树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识趣地没往这边看。

“聊完了?”凯亚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肩上的雪,左眼弯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要聊到天亮呢。再不出来,我都打算去酒庄先喝一杯了。”

迪卢克淡淡扫了他一眼。

凯亚也不在意,转而说起你在雪山的遭遇。

听完他的转述,你也不由得感慨,洛恩真是什么都和凯亚说了,不过你怎么觉得是凯亚套出来的信息。

迪卢克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眉头皱了起来:“你在雪山就吃那些药剂?”

“也不是,有烤面包和果酱。”你摆摆手,“没那么惨。而且平常的事物无法……无法充能,所以药剂的作用,反而让我比前段时间更舒服了。”

他脸色沉了几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酒庄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

“天色太晚了。”迪卢克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先去酒庄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雪山。”

凯亚打了个响指,笑着接话:“正合我意。赶了一天路,我也正好去酒窖蹭两杯。”

迪卢克瞥他一眼:“酒窖没有你的份。”

“啧,真小气。”凯亚嘴上抱怨,脚步却已经往酒庄的方向走了。

你愣了一下。

迪卢克转过身,朝晨曦酒庄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你:“跟上。”

晨曦酒庄的夜晚很安静。

弥漫着酒香的空间,迪卢克让女仆准备了一间客房,又让人送来了热汤和面包。

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的热汤,烤好的面包配着番茄味道的热狗,表皮焦黄,摸上去烫手,掰开的时候,里面的热气从裂缝里涌出来。

你把汤喝完了,面包也吃完了,迪卢克坐在壁炉对面的椅子上。

凯亚坐在壁炉的另一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一个在自己家客厅里坐着的人。

“你们……”迪卢克开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一抬头,发现他看着你,凯亚也看着你。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你脸上。

你又开始说。

这套解释说了好几遍,你似乎已经很连贯地串成一个故事了。

你说完了。迪卢克沉默着,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没事。”他开口,声音难得没有上扬,少了些调侃,可是他说话总是带着那几分漫不经心,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我们。天还没塌,就算真塌了,也不止你一个人在底下。”

迪卢克看着他,凯亚也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你抬起眼左边瞧瞧,右边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太晚了。”迪卢克站起身,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回雪山。”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被褥是干净的……”他顿了顿,“就是你之前住过的那间。”

凯亚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你面前,低头看着你:“晚安。”似乎觉得这样太平淡,他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好像……是有点长了呢。”

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对了,团雀的事,你不用操心。塔利雅把它照顾得很好。等你回来的时候……”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把他后半句话吹得微微有些散,“它大概又胖了一圈。到时候可别抱怨,说是我喂出来的噢。”

他走了。

不行啊,再胖下去不行的啊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