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见状,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快步上前,双手虚抬做出搀扶的姿势。
“族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有什么话,你直接吩咐便可。”
“只要是农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毕竟身在人家的族群里。
出门在外,那份仁厚与质朴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
面对这一族之长如此大礼,他实在受之有愧。
玉无望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恭敬的姿态哀求道:
“小友言重了。”
“麒麟一族如今受困此地,实在难熬。”
听到对方这话,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难熬?
受困此处是真,可这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难熬从何说起?
显然,对方的请求不简单,可见对方还是不肯起身。
那意思显然是非要逼他就范不可。
就在这时,那只粉雕玉琢的小麒麟一脸好奇地把小脑袋凑了过来,满是疑惑:
父亲趴在这儿干嘛呢?
大眼睛咕噜咕噜地乱转,显得格外天真。
如此这般,农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心里对小草那是说不上的埋怨。
唉,都怪自己太年轻,轻信了旁人!
这前辈跑得倒是麻利,把自己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既然他和前辈一起来到了麒麟一族,也罢,如今也只好先答应对方。
若真是无理的要求,在天地秩序面前倒也做不得数;
只要不是强人所难,自己尽力便是。
毕竟现在也不能一直让人家对自己这个晚辈行此大礼。
“族长,你快起来吧,农答应了!”
农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不过,农做不得天地难容之事,也绝不会违背本心。”
“否则,即便一死,农也恕难从命!”
话音刚落,玉无望那双威严的兽瞳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神采。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郑重地再次向农叩首,声音洪亮而诚恳:
“小友放心!绝非逆天悖理之事,更不敢让小友违背本心。”
说完,玉无望缓缓直起身躯,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好奇打量着这边的宝贝女儿。
他眼底闪过一丝宠溺,随即转过头,语气变得无比深邃:
“这件事,放眼天地间,恐怕也只有你能完成。”
“所以我方才才会如此失态,还请小友莫要见怪。”
农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事在这世间只有自己能完成。
连龙凤麒麟三族都做不到?
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我想让你……”
玉无望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脑袋朝上敬畏的望了一眼。
极其郑重地说道,“向祂求情,给我族求一个恩典。”
这话说的极隐晦,农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更不知道对方提及的那个“祂”到底是谁。
可正如自己承诺的那般,这件事好像并不违背自己的本心。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玉无望:“农该怎么做?”
“朝着苍天叩拜三下即可。”
“就这么简单?”
农一脸疑惑。
朝着苍天叩首,他在族群祭祀的时候也没少做。
虽说膝下有黄金,男儿不轻跪。
但是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好像是理所应当的吧!
农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神情肃穆,按照先前父亲所授,面向苍天,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次。
就在第三次叩首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异变!
只见一道璀璨的霞光破云而下,径直笼罩了这片天地。
紧接着,苍穹之上赫然浮现出几行金光流转的大字:
“麒麟一族既有悔过之心,允许一名族人随此子行走世间。”
“若日后有大功,另有恩典!”
看到这几个大字,玉无望激动得浑身颤抖,心中狂喜:
成了!
虽然并没有直接解禁麒麟一族,但这已经是绝处逢生!
只要有一名族人能跟着眼前这少年走出去。
将来若是做了对这天地间有大功德的事。
说不定还能再次求得恩赐。
这已经足够了,比之前那种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日子要强上无数倍!
玉无望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农,眼中满是感激与郑重:
“小友,多谢了!”
农这才缓缓站起身,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金光。
又看了看一脸激动的玉无望,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叩首三下?
这就完事了?
狂喜过后,玉无望很快冷静下来,随即又犯了难。
这一次只求得了一个名额,到底派谁出去?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族人,心中不由得一阵叹息。
麒麟一族骨子里的傲气是刻在血脉里的,“行走世间”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用好了,会给族群带来希望;
但若是用错了地方,带来的恐怕便是灭顶之灾。
如今想来,族中竟然连个堪当大任的人选都没有。
唉,都是被族里那些老家伙给带坏了。
整天沉溺于当年的辉煌,永远活在自己的梦里!
就在这时,玉无望突然想起了那块玉简。
他记着那家伙说过,这东西能让他们一族的族人开智,踏上修行之路。
先前他只知道超脱之后成神。
妖又是什么?
不过,那家伙既然敢拿来当聘礼,应该不至于坑害他们。
毕竟对方来求亲的心意是真的,只是没打听清楚自家闺女才刚出生没多久罢了。
想到这,玉无望眼前一亮,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没错,那就是眼前这个正瞪着大眼睛、一脸懵懂无知的女儿!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灼热的目光,好奇地歪了歪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咕噜噜乱转,透着股机灵劲儿。
见玉无望盯着自己看,她迈着小短腿凑上前,歪着头奶声奶气喊道:
“爹爹?”
看着她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玉无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就是她了!
玉无望不再迟疑,当即取出那块玉简,直接贴在了自家宝贝女儿的额头上。
只见玉简微微黯淡了几分。
玉无望此刻倒是没有心思放在这里。
而是认真地打量着自己女儿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