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给不灵老人重铸身躯,李子游已是得心应手。
上回为断穹塑体,力道稍欠火候,致其化作少年模样。
此番,他指尖微抬,道韵缓缓渗出,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覆上不灵老人周身。
咔嚓——钻心剧痛瞬间席卷不灵老人全身!
那些枯朽筋骨、衰败血肉,被生生重塑,焕然一新。
痛楚里裹挟着沁骨暖意,他原本枯竭的丹田、透支的本源,那千疮百孔的身躯,
正被这缕道韵飞速修补,岁月沉疴、暗伤旧疾,亦被尽数涤荡。
不灵老人脊背挺得笔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他满心期待,瞬息之间,道韵彻底融入体内,旋即尽数散尽。
异变陡生!
原本佝偻、满脸沟壑的不灵老人,竟如枯木逢春!
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花白枯槁的须发重焕光泽。
干瘪松弛的肌肤变得紧致,浑浊眼眸骤然清亮有神。
他从行将就木的耄耋老者,直接化作精神矍铄的花甲模样。
步履稳健,气息绵长,再无半分迟暮衰败之态。
“祖、祖师……”不灵老人声音哽咽,噗通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李子游抬手,一股柔和力道将他托起,语气平和淡然:
“不必如此,此番不过顺道为之。”
即便李子游说得轻描淡写,不灵老人心中的感激却不减分毫。
这哪里是顺道为之,分明是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
寿元将尽、身躯枯朽,如今一朝得解,这份恩情,难以言表。
特别是他们这种规则执行者,虽说活了上万年,但在曾经的时代,
世间没有灵气,法则之力不显,人人谨小慎微,非必要之时,极少现世。
便如先前谭子秀与深人,为争抢这方世界的第一缕灵气,不惜大打出手。
说到底,所求的,也不过是一次重来的机会罢了。
断招娣小丫头瞧着这一幕,直接看呆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连忙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眼前这位老爷爷,怎么一下子年轻了这么多?
不灵老人心中感激,却也不愿多做虚言。
毕竟这位是自家祖师,这份大恩,记在心底便足够。
他当即轻喝一声,招呼灵猴,要将库存里的灵果尽数取出来,款待众人。
可那些灵猴却吱吱喳喳叫嚷不停,抓耳挠腮,一脸不舍。
虎妞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
“咋的了,这是?”
不灵老人闻言,只是苦笑一声,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
神农禁林外围,灵猴常摘果子的地方,没了往日安稳。
前些时日,一伙歹人强势闯入,占了此处,灵猴前去采摘,每每都要死伤。
也正因如此,这些刚开灵智的小家伙,才将灵果看得如此珍重。
不灵老人身为规则执行者,不轻易涉足因果,若非迫不得已,不愿动手伤人。
木星碗刚从闭关苏醒,本就打算寻个时机,将那伙人撵走。
恰逢沉潇潇到来,木星碗心中一喜,二人当即叙谈起来。
见到三花,身为木铃的主人,哪里会看不透其中内情。
恐怕就连李子游都没想到,三花竟是个恋爱脑。
木铃生怕沉潇潇添油加醋,同自家主人告状。
木芯婉瞧出他的心虚,莞尔一笑,开口帮他解释。
她近日方才出关,听闻有歹人在禁林外围肆意妄为,不仅强占地盘,还捕杀妖兽、炼化妖丹。
本就打算将这群人驱离,故而派木铃前去查看,谁知恰巧遇上了李子游一行人。
沉潇潇听罢,心中已然了然。
这伙人,分明就是道长提过的补天教余孽。
竟敢在神农禁林捣乱滋事,也太不把她这灵俏仙子放在眼里!
而在此时,神农禁林的外围,正有一伙人炼化着近日捕杀得来的妖丹。
这伙人,正是昔日跟随杀破天的补天教余孽。
当年,他们本想跟着教主杀破天闯入神农禁林,大干一场,谁知出师不利。
杀破天闭关功成,可一出关便被人斩杀,补天教瞬间分崩离析。
大武境内,早已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御灵司高悬悬赏,各路散修虎视眈眈,都想拿他们换取报酬。
迫不得已,这群人只能躲在神农禁林外围苟且偷生。
此地素来少有人敢擅闯,他们只在外围猎杀弱小妖兽,本以为不会引来太大麻烦。
杀破天死后,这几十年来,补天教余孽群龙无首,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直到不久前,一名少年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凭借狠辣手段与不俗修为,坐上了新任教主之位,此人便是夜遮天。
夜遮天一身黑衣,面容阴鸷,周身萦绕淡淡邪气,正闭目修行,气息忽强忽弱。
其余教众围坐一旁,神色警惕,不时望向禁林深处,口中低声抱怨。
“教主,咱们躲在这破地方也太憋屈了,天天只能抓些小妖兽,这日子何时是头?”
夜遮天缓缓睁眼,眸中冷光一闪,扫过众人,冷声呵斥:
“急什么!”
“如今大武还在通缉我等,此处已是唯一安身之地,贸然深入,只会自取灭亡!”
他表面在静心炼化妖丹,心底却对这群乌合之众不屑一顾。
此人来历,极为隐秘。
犹记当年在菩提界,鬼帝夜溟遇上虎妞,仓促间祭出轮回盘,方才脱身。
也正因如此,轮回盘被虎妞带入了这方世界。
如今的夜遮天,正是当年夜溟残留在轮回盘上的那一缕契约残魂。
后来这方世界地府建成,郑砚辞成了轮回盘新主。
他这缕残魂再无容身之处,只得坠入轮回,在此界转世重生。
凭着前世记忆,他修为恢复得极快。
可他不敢暴露分毫,唯恐被这方世界之人查出端倪。
这才借助补天教这群蠢货,隐藏自身真实身份。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方界主的残魂,收服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本就是理所应当。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行事谨慎,半点不敢大意,更不敢轻易暴露自身来历。
他心中清楚得很,当初将轮回盘带入这方世界的那个小魔头,想来还在这方世界,对方强到不讲道理。
若是被对方察觉他这缕残魂尚存,这方世界且还有他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