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感慨完,天穹之中突然炸响一道声音,直贯云霄:
“浮躁!”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轰然砸落,
径直将刚登临界主之位、意气风发的苍玄子,从天穹狠狠砸向大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地面被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滚滚。
方才还目空一切、狂妄自傲的苍玄子,此刻狼狈不堪地掉落,浑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血丝。
他满脸错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受天道认可,成为界主。
在这方世界已是不败,竟被人一拳从巅峰轰落,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自从得到鬼帝夜溟相助,他献祭了乾宫之内所有生灵的神魂。
顺利将那具骨骸与自身彻底融合,继而继承了师尊的血脉。
这才得到天道承认,一跃踏入渡劫巅峰之境。
只需稍加沉淀,他便是万千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可眼前这一拳,却将他所有的骄傲彻底击碎。
苍玄子踉跄起身,抬眼死死盯住巨拳袭来的方向,厉声喝问:
“你是谁?为何闯我通天界,还敢偷袭本座”
云层之上,大红罗裙翻飞,那女子身姿挺拔,一脸得意地收回拳头,还轻轻吹了吹拳尖,满脸跃跃欲试。
听到苍玄子的质问,她当即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偷袭?俺从来不屑做这种事!”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白裙女子,脆声道:
“姑姑,他就交给你了,有个小东西好像不太服气,俺先去好好跟它说道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掰了掰手掌,骨节嘎吱嘎吱地乱响!
那白裙女子微微颔首,冷峻如寒潭的眸子缓缓投向苍玄子,周身寒气无声蔓延。
苍玄子循着红裙女子的目光望去,在触及白裙女子容貌的刹那。
体内融合后的骨骸骤然狂跳,血液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
他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眼前这白裙女子,竟是师祖的血脉后人!
这怎么可能!
那方小世界本就处于天地自我保护之中,若无通天镜分镜作为坐标,他也根本无法取骨。
他为了跨界取出那具骨骸,已然付出了极大代价,对方又怎么可能跨界追过来。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那白裙女子正对面,又缓缓走出一位蓝裙女子。
眉眼轮廓竟与她长得十分相像,这分明是一对孪生姐妹。
此刻,他已然明白,双方恩怨早已不死不休,既是死仇,便再无商量的余地。
苍玄子周身道韵骤然暴涨,渡劫巅峰的气息席卷周遭。
道法所化的玄光在他周身流转,符文交织如网,尽显通天界新任界主的霸道底蕴。
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再有半分试探。
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先下手为强,径直朝着二女暴袭而去!
掌心道印凝聚,道法的极致威能倾泻而出,玄奥符文层层叠叠,封死二女所有退路。
这一击迅猛如雷,隐匿气机、骤然发难。
方才还怒斥别人偷袭的他,此刻行的,正是彻头彻尾的偷袭行径!
眼看道印即将触碰二女,虚空骤然扭曲。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被瞬移开来,消失在原地。
苍玄子倾尽全力的一击,竟全然落空,玄光轰在半空,发出沉闷的爆响。
自李子游将两位姐姐救回、修补灵魂以来,这还是姐妹二人第一次真正联手而战。
她们本就是一魂双体,若不是灵魂分裂,本就是一人。
此番联手,从不是忌惮苍玄子,而是此人所作所为,早已触及她们逆鳞。
刨开母亲坟茔,盗走母亲骨骸,更将至亲遗骨亵渎融合,桩桩件件,皆是不共戴天的血仇,半点不可饶恕!
白裙与蓝裙身影分立虚空,一左一右,一清冷一炽烈。
脚下虚空震颤,无形大道之力铺展而开,一尊浩瀚无垠的阴阳八卦轮盘凭空浮现,缓缓转动,衍化天地至理。
黑为阴,白为阳,两极流转,生生不息。
姐妹二人所立之处,恰好是八卦轮盘中那黑白两点,阴极生阳,阳极转阴,彼此神魂交融,阴阳大道彻底贯通。
苍玄子瞳孔骤缩,催动全身道法,再次冲杀而上,周身符文爆发出刺目神光,妄图撕裂这股大道威压。
可无论他如何施为,如何变幻道法,都只能在八卦轮盘之外徒劳奔袭。
阴阳大道运转之下,时空仿佛被重新定义。
他的攻击落入其中,要么被阴气流化于无形,要么被阳刚之力反弹而回。
道法的玄奥,在这源自本源的阴阳大道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他引以为傲的渡劫巅峰修为,不败之局,连靠近二女三尺之地都做不到,更别说触碰到对方分毫。
八卦轮转,阴阳互换,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透着让天地都为之俯首的深邃。
黑白二气缠绕着姐妹二人,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大道壁垒。
苍玄子所有的攻击、所有的算计、所有依仗的界主之威与道法传承,在这最本源、最纯粹的阴阳大道面前,尽数化作虚妄。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天道认可、不败之局,在这等大道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连触碰敌人的资格,都已被彻底剥夺。
天地间的阴阳八卦轮盘依旧缓缓转动,将苍玄子所有挣扎尽数碾碎。
几番徒劳,他浑身道力耗损大半,气息萎靡,再也没了半分界主的威风。
姐妹二人冷眼旁观,如同看一只跳梁小丑,显然,已是戏耍够了。
这时,那蓝裙身影露出一副憨憨的模样,缓缓开口:
“三姐,先取咱娘的骨吧。”
顿了顿,她抬手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太灵光的小脑袋,语气憨态可掬:
“再剥皮抽筋,虎妞说过,他不容易死,不如就凌迟吧。”
苍玄子猛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那蓝裙女子,满心都是荒谬。
这般狠戾歹毒的话,怎么会从这看似憨直的丫头口中说出?
一字一句,她语气平平,甚至带着几分憨态的天真,却比世间最凄厉的诅咒,更让他胆寒!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对孪生姐妹的怒火,早已不是胜负荣辱。
她们要的,是他——血债血偿,受尽万般苦楚,偿还那亵渎母亲骨骸的滔天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