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家三口在外面餐厅吃饭。冉冉如今显怀了,胃口时好时坏,韩彻和林潇南便常带她出来换换口味。
等着上菜的间隙,冉冉咬着吸管,目光在对面空着的两个座位和身边紧挨着坐的父母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出了那个她小时候可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觉得有点“傻”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你总和妈妈吃饭的时候坐一起啊?就是……并排坐。”她指了指对面,“坐对面不是更方便说话吗?”
韩彻正拿着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闻言,头也没抬,用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地球是圆的”这种真理的语气回答:
“并排坐,方便给你妈妈扒虾,夹菜,剔骨头。”
冉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妈妈林潇南。林潇南正端着茶杯,闻言,嘴角弯起一抹了然又甜蜜的弧度,却没说话。
“妈妈都那么大了,这些她都会啊。”冉冉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
韩彻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是太年轻”。他放下毛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验证过的笃定:
“以后你就懂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补充道,“并排坐,还方便你妈妈……搭条腿上来。”
林潇南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被水呛到,咳嗽起来,脸瞬间红了,嗔怪地瞪了韩彻一眼。
韩彻像是没看见,继续面无表情地“控诉”:“……时不时,还要挨你妈妈两下。”他指的是林潇南有时候嫌他啰嗦或者动作慢,会用手肘或者手轻轻怼他一下。
最后,他总结陈词,带着一种无人能及的自信:“没人比我更会照顾你妈妈。坐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不方便。”
冉冉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老爸那一本正经说着“扒虾剔骨”、“被搭腿”、“挨怼”的样子,再看看妈妈那又是好笑又是羞恼的表情,突然觉得这碗陈年狗粮,她吃得心服口服。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趁热打铁,追问道:“那……爸爸,你当初到底为什么和妈妈结婚啊?是因为妈妈特别漂亮?还是特别温柔?”她印象里,妈妈年轻时确实是美人,但温柔嘛……好像对爸爸并不总是。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更深的回忆。韩彻的表情有瞬间的恍惚,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目光瞟向身边的林潇南。
“因为你妈妈……”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林潇南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慢悠悠地说,“……求婚的。”
“啊?!”冉冉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立刻转向林潇南,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妈妈!你年轻时候那么勇的吗?!”
林潇南的脸“唰”地全红了,又羞又急,伸手就在韩彻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韩彻!你乱说什么呢!”
韩彻吃痛地“嘶”了一声,却还在笑,继续爆料:“那时候,我都和你妈妈分手了,她跑来……勾引我。”
“韩彻!!”林潇南这下彻底炸毛了,也顾不得在餐厅了,柳眉倒竖,“是谁当时引起的误会?!是谁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后悔了肠子都青了还嘴硬?!明天!明天咱们就去离婚!”
看着妈妈真的急了,韩彻立刻见好就收,脸上的戏谑瞬间收起,换上认错的表情,大手在桌下悄悄握住林潇南的手,低声下气地哄:
“错了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是我后悔了,是我……离不开你。”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异常清晰。
林潇南挣了一下没挣脱,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冉冉看着父母这你来我往、几分钟内上演了一出“爆料-羞恼-炸毛-认怂-和好”的全套戏码,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好像窥见了父母爱情里,她不曾经见过的、鲜活又真实的一面。
原来,沉稳如山的爸爸,也有被妈妈“拿捏”得死死的时候;原来,他们的婚姻,并非一帆风顺,也有误会和分离,最终是妈妈的勇敢和爸爸的“离不开”,让他们跨越阻碍,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这顿饭,吃得格外有滋味。不仅因为菜肴可口,更因为,她似乎又更懂了一点,什么是“夫妻”。而那“并排坐”的秘密,也成了她心中关于父母爱情,一个温暖而有趣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