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被克拉拉那个疯子一路追杀,我只能带着女儿拼了命地逃!”费洛格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他心底此刻却隐隐放下了几分戒备。
可这种松懈并不是源自于对这位资深老巫师的信任,纯粹是因为他已经被那位实力恐怖的存在给盯上了。
除非这个老婆婆愿意冒着触怒凯撒的风险强行对他出手,否则眼下这片阴影,反而成了他此刻最安全的地方……
老婆婆有些同情地看着费洛格,她活了将近一百年,这还是头一次觉得领悟符文这件天大的好事,竟然会变成一场让人无处可逃的灾厄。
被一位从阴影国度走出来的传奇猎魔人盯上,尤其是那种最擅长在黑暗中抹除目标的怪物,那往后就再也不可能有一夜安眠……
然而就在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下来时,三道身披长袍的身影缓缓从城堡内部走了出来。
他们环视了一圈那些被龙雷劈得焦黑的断壁残垣,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两人静静坐的这片阴影。
为首的祭司长目光落在费洛格那张平凡的脸上,嘴角隐隐露出一抹熟稔的笑意,仿佛一眼便穿透了那层精妙的伪装:“费洛格,好久不见啊。”
中年铁匠的神色再次一僵,一种荒谬的自我怀疑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突然对自己那位大巫师好友,引以为傲的千面巫术产生了浓浓的怀疑……现在怎么好像随便来个人都能认出自己的身份?!
后方的长发老祭司看着他脸上的震惊神色,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一枚雕刻着华丽纹路的精致小木盒:“还记得吗……这盒子,可是我当年亲自登门请你锻造的。”
费洛格的神色猛然一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木盒上,心中瞬间便猜到了内部封存的是什么东西:“群蛇之灾!”
作为整个北境赫赫有名的锻造大师,他这辈子为形形色色的人物锻造过数不清的器物。
下到一些平民赖以生存的农作工具,上到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传奇猎魔人,亦或是那些性情古怪孤僻的大巫师。
祭祀神殿作为北境的国教,他自然也曾不止一次受邀前去为他们锻造一些极为特殊的灵媒材料。
甚至就连此刻被长发老祭司捧在手心里的这枚小木盒,都是他当年亲手打造,专门用来封存这件强大的灵媒道具。
而一旁的中年祭司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费洛格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更是比另外两人更加深邃了几分。
“大巫师·尼禄的千面之术确实厉害,这一点整个北境没人敢否认,但是你的行踪终究是藏不住的。不要小瞧了神殿的情报……哪怕现在是混乱时代!”
长发老祭司也面带笑意地将小木盒缓缓收回了怀中,随即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台阶上:“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亲手锻造的灵媒道具……它已经记住了你的气味,所以在你踏入索利亚城的第一天,我们就已经知道,你来了!”
“呵呵!”费罗格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路亡命奔逃,已经将行踪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的行动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但紧接着,他心中便猛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这三位曾经打过交道的祭司:“这种级别的稀有灵媒你们都舍得拿出来……你们不会打算把它直接送出去吧?”
为首的祭司长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目光越过废墟与断裂的石柱,落在庭院后方那座高高耸立的观景塔楼上,最终才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至高大祭司至今还没有开口下达明确的命令,但我们作为狼神的仆从与爪牙,理应为祂清除这些胆敢踏足帝国领土的怪物。”
“可以那位的实力……您确定这些道具,能让他看上?”一旁的老婆婆看着祭司长那副笃定的神色,眼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疑虑。
要知道,根据昨晚她亲眼所见的那些堪称天灾的画面,这位神秘青年的力量,恐怕已经与那位传说中的北境主宰相当。
虽然她相信在维斯洛特大陆的某些古老角落里,或许还存在着一些神秘的超越。
但她敢用自己这辈子的巫师生涯担保,那样的存在绝对少到需要用一只手去数!
“群蛇之灾不一样……这是一件强大的灵媒道具,威力只是次要,难缠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祭司长开口辩解,身旁的费洛格就像是被人当众质疑了自己的锻造手艺一般,脸上那股低落了的神色瞬间消散,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咳!”可话音还没落下,为首的祭司长便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后面的话给拍了回去。
费洛格神色猛然一怔,他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哈哈!这就涉及到诸位祭司大人们的核心秘术了……但我相信,那位一定会对这件东西感兴趣的!”
长发老祭司缓缓摩挲着怀中的小木盒,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老婆婆,那双看过无数秘密的眼睛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盘算:“我们的目的或许各不相同……但到头来,想要达成的结果,恐怕都是一样的!”
老婆婆神色微微一愣,她有些无奈地看向城堡不远处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学徒,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未来太混乱了……”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副老迈的身躯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虽然理论上还可以通过某些禁忌巫术强行延续生命,可那其中所蕴含的风险很高,更何况她打心底里就不想靠着那些扭曲生命的巫术苟延残喘下去。
在如今这片未来完全被迷雾笼罩的混乱时代里,自己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学徒,恐怕会在她死后活得很艰难,甚至根本活不下去。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自己还有一口气,给这孩子找一个足够坚实的靠山……
她最初的盘算是把这孩子送到某个根深蒂固的大势力麾下,或者托付给另一个信得过的资深巫师。
可在经历了昨晚那场撕裂夜空的血战,以及亲眼见识了超越者那宛如移动天灾般的恐怖力量之后。
那些曾经看起来足够稳妥的选择,在她心中被迅速碾成了齑粉。
只有依附在这种存在的身边,自己那个笨徒弟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混乱中活下来。
可让老婆婆感到无比为难的是,她这辈子积攒下来的那些资源,以及那些引以为傲的巫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或许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宝藏。
但在那位的眼中,恐怕跟街边杂耍的戏法没什么两样,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欠奉!
老婆婆神色复杂地瞄了一眼身旁的铁匠,在这种被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里,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说得上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