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也觉得头大,可王爷的命令在前若是不能把惩罚坐实没办法交差,只得沉下脸:“三公子,您当众动手冒犯世子,罚跪自省是既定的规矩,今日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话音落下,抬手示意:“既然三公子不愿意配合那便将他抬到蒲团前。
见状几名府兵不敢再留余地,两两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萧敏的手臂。
萧敏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却依旧不肯服软,身体死命挣扎,怒骂不止。
挣扎间不由得想起萧鸿的话,那个贱种说的果然没错,父王摆明知道再如何世子之位都轮不到他,所以才会放任下人如此折辱。
一时间心里生出无尽的怨恨,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他念想?养大他的心思?
还有母亲!说到底自己都是被她连累,若不是她自作聪明派人刺杀萧屹,自己又何止于彻底与世子之位无缘,一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
越想心头的不甘越甚,既然已经注定当不成世子,他为何还要继续待在王府中故作温良!
混乱间,借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压制自己,指尖擦过看守府兵腰间,顺势将他腰间挂着的钥匙悄无声息勾落拢进自己袖管深处。
等钥匙刚滑入袖管,萧敏顺势收敛力道,拼命扭动的身体陡然一松肩头垮下来。
像被剧痛耗尽了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不停往下淌,大半是鞭伤带来的真实痛感甘小半是刻意演出来的虚弱无力。
箍着他胳膊的几名府兵察觉到他放弃反抗,不由得稍稍松了手上的力气,暗自松了一口气。
“别再用你们的脏手碰我,我自己过去。”
管家赶紧道:“还不赶紧把三公子放开!”
同样忍不住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脸上陪着笑:“您不要见怪,小的都是按王爷的命令行事,实在不是要故意为难您。”
“王爷向来疼您,只是如今处在京城很多事身不由己,罚您并非他的本意,待明日事情稍微平熄便会派郎中过来给您看伤,您可千万莫要怪他,王妃那边也挂念着您,叮嘱小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回禀。”
若是管家的这些话放在之前萧敏或许还会为此沾沾自喜,可此刻却觉得无比讽刺,给不了他应有的身份又何必惺惺作态。
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蒲团前,低垂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戾,安静地跪下,一副被挫掉气焰的模样,适时皱起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依赖于往日在王府时表面功夫做得好,即使偶有跋扈,私下里刻意针对其他兄弟,可为了给属臣们留一个品行温良堪当大任的印象,对外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端正得体。
所以管家见状并没有多过怀疑,三公子都已经愿意配合,自是不能真把人按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的罚跪,传到王爷和王妃耳里那还得了。
见他面露痛苦,不放心的和负责看守的府兵交代:“三公子背上有伤,现在大夫还没来,为了方便有情况你们能第一时间处理,先不要锁门,半掩着就成,切记有事赶紧过来回禀。”
说完又多留下一名府兵看守,
“是。”
很快祠堂内只剩下两名轮班值守的府兵,一人守在正门台阶下,来回缓步巡逻,另一人靠在廊柱边歇脚,时不时往屋内瞟上两眼。
萧敏跪在蒲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从前为了攒下好名声博取王府上下的认可,没少收敛自己的骄横,这套伪装驾轻就熟,此刻用来蒙骗门外负责看守的府兵简直轻而易举。
府兵见他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跪完一个时辰自己站起坐回木榻,全程安安静静,也不由得放下戒备没再一直盯着。
而祠堂内的萧敏并没有因为四下安静下来而变得平静,萧鸿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整个人心绪纷乱,心口积攒的郁气几乎要破土而出,咬住后槽牙勉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强迫自己注意外面的情况,
夜色渐深,王府各处的灯火相继熄灭,回廊中巡夜的脚步声越发散漫,两名府兵熬至深夜精力渐渐不济,进屋查看的频次越来越低。
直到府兵没再进来查看,余光看到两人坐在廊下打盹,萧敏忍着背后的痛苦悄然站起身,将半掩的门从里面落锁。
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放轻脚步转身。
每走一步后背被藤条抽出来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咬紧牙关径直走向祠堂后面常年用于运送杂物的小侧门。
方才偷到手的钥匙恰好包含侧门的钥匙,把侧门开到仅容身体的宽度,钻出去后又反手将门重新锁好抹去开启过的痕迹。
这片区域远离主院的巡夜路线,四下寂静无人,借着院墙阴影的遮蔽,顺着偏僻的花径,快步朝着王府外墙僻静角门的方向遁去。
“萧鸿这激怒人的能力可以啊,大半夜的带着一身鞭伤都要离家出走,萧敏看来被他刺激得不轻。”
半夜睡不着跑来校场跑马的卫迎山听到暗卫的回禀,忍不住挑了挑眉。
扬声朝撅着个屁股在马厩喂癞疙宝的卫玄道:“交代你的事可办妥了?明日别给我掉链子,事成给你一百两,不成后果自己掂量。”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小山!哪有你这样求人办事的态度,也就是本皇子脾气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才能受得你的蛮不讲理。”
卫玄放下手中的癞疙宝,拍了拍奔霄的背:“我去去就来,记得管好其他马,若是让他们伤了我的癞疙宝后果你自己掂量。”
嘶!
御马监一霸奔霄显然不想搭理他,嘶吼一声别开马头。
“那奔驰你帮本皇子保护好癞疙宝。”
呲!
被主人赋予重任的奔驰后退两步,硕大的眼睛向奔霄。
嘶!
呲!
“好哇!居然都拒绝本皇子!等着,本皇子这就去和大皇姐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