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所以现在,她见他一面,就得把情绪咽回肚子里。

越憋,火气越大。

“你说够了没有!”

最后吵得摔了碗,瓷片碎了一地。

谁也没理谁,各自转身,一个进了卧室,一个摔门而出。

吵得正凶的时候,俩人都忘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背后。

女儿曹佳佳,正缩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

从那以后,她话越来越少,连笑都少了。

而这时,凌安勋已经赶往最危险的前线。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他站在军车后厢。

一到地方,就冲向最乱、最炸的地段。

炮火在远处轰鸣,硝烟弥漫,他却毫不犹豫地跃下掩体。

熟悉他的人,早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

越是危险的地方,他就越会往那儿冲。

好几天,音讯全无。

前线人手紧,每个人都在连轴转。

能喘口气,坐在泥地里啃一口冷馒头,都算奢侈。

谁还有空去打电话报平安?

水喝不上,觉睡不成,枪管打红了还得接着上。

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空闲,也要先让给更需要的战友。

受伤的兄弟要给家里报个平安,年幼的孩子等着父亲的声音,谁不急?

凌安勋?

他从来不说自己累,也不提家里。

他把机会都让出去了。

夜里,灯灭了,窗帘拉上。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他在战场上的画面。

可杉杉不一样。

她吃得香,米饭一口接一口,菜也夹得欢。

“爷爷奶奶,别担心啦,我爸那么牛,肯定没事儿。你们得多吃饭,不然他回来了,一看你们瘦成这样,该心疼了。到时候他还没倒下,你们反倒趴下了,那多不值啊。”

桌上,只有她碗里清干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凌安宇瞥了她一眼,眼里有惊讶,也有几分复杂。

他低声说:“杉杉倒是信他爹信得死心塌地。”

“那当然啊,”杉杉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爸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块从小戴在身上的玉佩,一直安安静静地贴在她胸口。

没有裂开,没有变黑。

在她们家族的古老说法里,玉佩通灵,与亲人血脉相连。

若亲人遭遇大难,玉会碎,会黑,会灼热刺痛。

可这块玉,始终温润,始终无恙。

说明他活着,好好的。

既如此,她有什么好怕的?

“杉杉……你就真不怕?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要是……你真不哭吗?”

她没敢把话说完,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静。

“是啊,杉杉,”凌知玮也忍不住接话,“就算小叔本事再大,战场那么凶险,我也老担心你,你怎么就这么放心他呢?”

他皱着眉,一脸不解。

连凌振康都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没想别的,就是单纯觉得奇怪。

这孩子,别的不怕,偏偏在这件事上镇定得不像话。

“乖孙女,来。”

杉杉从椅子上溜下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轻轻走到老人身边。

“能跟爷爷说说,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吗?”

凌振康低下头,轻轻抚摸她的发。

“当然可以啊。”

杉杉隐约感觉,最近家里气氛都绷得特别紧。

这种压抑的根源,全是因为爸爸的事。

自从他接到紧急任务奔赴前线后,家里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牵动着。

刚才那些大人看她的眼神里,有好几个带着不高兴。

她心里有点酸,但她没多往心里去,只是低下头。

“爸爸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也替他多陪陪爷爷奶奶。”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他说,这样的话他才能安心干活,不惦记家。我不想让他分心,他要是一直担心我们,任务就做不好了。我不想让他有一点点牵挂。”

话一出口,餐厅里一下静得能听见钟摆的滴答声。

凌安宇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们俩之间的信任,咱们真比不了。”

叶若菱坐在桌边,军绿色的旧外套还没脱下,肩背挺得笔直。

“对啊。”

刚才还对杉杉有怨气的凌安宇夫妻,脸悄悄红了。

丁琴眼圈一热,眼底瞬间泛起水光。

她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杉杉面前,一把把杉杉搂进怀里。

“我们家杉杉,真懂事。”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哽咽。

“我们都该学你。你把自己照顾好,你爸才能全心全意做事,才能平平安安回来。你是最勇敢的小战士,知道吗?”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去。

老大凌安涛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军绿色的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爸妈!有消息了!”

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传回来的前线通讯,我一听就赶回来了!”

他在后方做文职,没上一线。

每天坐在指挥调度中心,盯着地图、电话和电台。

虽没拿枪上战场,但后方的担子一点不轻。

人、车、物资,全得他那边调度。

哪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影响全局。

好不容易喘口气,刚端起凉透的饭盒扒了两口。

一听到消息,他连电话都没顾上打,直接扔下饭盒,蹬上车就往家赶。

“真的?安勋怎么样?”

凌安宇霍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小叔没事吧?”

杉杉也挣开丁琴的怀抱,踮起脚尖,睁大眼睛盯着大哥。

“没事!好着呢!”

凌安涛用力点头。

“任务完成得特别顺利,他带的队已经冲进灾区最危险的地方!泥石流最猛的那会儿,他们硬是凿出一条生命通道,救出三十七个人!最要命的关头挺过去了,现在就剩救人了,进展很顺利!”

凌安涛把能说的,全都倒了个干净。

“哎哟老天爷,谢天谢地!”

丁琴双手合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总算有准信了!这下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了!”

大伙儿心里的石头是落了一半。

可凌安勋一天没回家,心就一天悬着。

接下来,全家上下拧成一股劲儿。

谁也不提累了、烦了、难了。

从凌安涛带头,拉着弟弟、侄子们,连夜开会,商量支援方案。

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

一个月后,终于等来了凌安勋回来的消息。

丁琴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快步走进厨房准备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