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在这光暗交织、规则激烈对撞的边界区域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将大衍星辰诀中的高深遁术与速喜印记带来的灵动发挥到极致,规避着最致命的规则塌陷点与能量乱流。
体表,学宫生生不息古符的最后一丝温润青光与地精规则稳定器残存的微弱银芒,如同风中残烛,艰难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令人灵力滞涩、神魂冰寒的衰败侵蚀。
耳边,是两种极端规则对撞产生的、连绵不绝的、令人灵魂刺痛的“嗤嗤”湮灭声与能量爆炸的轰鸣。
视野中,翠绿与灰败的光影疯狂闪烁、交融、湮灭,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充满毁灭美感的死亡绝景。
外部,洪流交锋,压力如山。
生生不息夺运阵在玉衡长老接手后,依旧维持着全功率运转。
那道直径超过三百丈的翠金色生命洪流,如同不屈的巨人,持续不断地将海量生机与净化之力,狠狠贯入衰亡天幕的躯体。
在其冲击下,天幕边缘大片大片的灰败雾气如同沸汤沃雪,剧烈翻滚、消散,其扩张的势头被强行遏制、甚至出现了局部的、微弱的倒退!
维持阵法的上万名修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盘坐于节点之上,脸色苍白,身躯因过度消耗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最后一分守护的信念,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
海量的灵石、灵物在阵基中疯狂燃烧,化作维持这生命洪流的燃料。
后方,运输线仍在以生命为代价,将最后的储备源源不断送来。
剑阁与御魂师构筑的外围防线,已化为真正的血肉磨盘。
无数腐化骨兽、瘟疫幽魂、厄运畸变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继地冲击着防线。
剑光如林,每一次挥斩都带走大片怪物的生命,却也不断有剑修被骨兽的利爪撕碎,被幽魂的尖啸侵蚀神魂,惨叫着倒下。
魂火如潮,净化着污秽,却也不断有御魂师因魂力枯竭而七窍流血,委顿于地。
防线在崩溃与重组之间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与魂力残烬,但始终未曾被彻底洞穿!
他们是在用生命,为林烨争取着那稍纵即逝的外部压力窗口。
内部,善魂决死,时机乍现。
就在林烨于生死边缘疾驰,外部压力达到顶峰的某个精确瞬间——
天幕最核心、最污秽的深处,那点一直摇曳、坚守的纯白善魂光芒,仿佛感应到了林烨的决绝靠近,感应到了外部生机的鼎盛支援,也感应到了自身最后时刻的来临……
它,动了。
没有声音,但在林烨的感知中,在夺运大阵核心阵图的共鸣中,在所有修为高深、对规则敏感者的灵魂层面,都听到了一声无声却无比震撼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决绝呐喊!
“嗡——!!!”
那点纯白光芒,骤然向内极度收缩,凝聚到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其纯净、至善、净化的本质被压缩到了极致!随即——
轰然爆发!
如同在无尽黑暗深渊的最底部,点燃了一颗微型的、纯净的太阳!
炽烈、纯粹、不带丝毫杂质的白色净化之光,以那点为核心,疯狂地向外膨胀、冲击!
光芒所及之处,周围那些疯狂蠕动、充满恶意的灰败魂体丝线、扭曲符文、痛苦面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颤抖、哀嚎、崩解、消散!
但这白光爆发的核心目标,并非周围的污秽,而是上方——那条粗壮如龙、颜色深暗、不断搏动着、从无尽幽深的厄运黑洞中垂落,深深扎入恶魂核心的灰黑色气运连接线!
更准确说,是连接线上,善魂早已为林烨标记出的那个、如同丑陋肿瘤般不断膨胀收缩的规则节点!
凝聚了善魂最后本源、最后执念、最后净化与抗拒意志的净化之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白色光矢,无视了沿途一切衰败规则的阻挠与恶魂意志的疯狂压制,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剧烈波动的节点之中!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绵长的湮灭声,而是一声尖锐、短促、仿佛烧红烙铁刺入冰水最深处的、令人牙酸到灵魂深处的撕裂声!
那粗壮的灰黑色连接线,在被白色光矢命中的节点处,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踩中七寸的毒蛇般疯狂扭曲、抽搐!
其表面流淌的粘稠厄运气运瞬间紊乱,颜色明灭不定,节点本身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咔咔”声!
连接线传输能量的稳定韵律被彻底打破,出现了极其短暂、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黯淡与结构不稳!
内外夹击之下,恶魂与厄运黑洞之间这条最重要的能量命脉,终于露出了那个转瞬即逝、却又清晰无比的致命破绽!
最佳的气运窃取窗口,在这一刹那,悍然洞开!
孤注一掷,窃运发动!
“就是现在——!!!”
疾驰中的林烨,瞳孔收缩到极致,眼中那星河漩涡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几乎要破瞳而出!
体内,祭坛印记灼热如烈阳,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彼此共鸣震颤,为他提供着最后的规则加持与本源力量。
系统界面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将那个波动节点的每一丝规则变化、能量流向、薄弱之处,都清晰地标注、放大在他意识深处。
幸运池中最后残存的所有正向气运,被他毫不犹豫、彻底点燃,化作一股温暖的、提升成功率的洪流,加持于身。
体表最后一缕生生不息青光与规则稳定银芒,也被催发到燃烧的极限,化作最后的内层防护。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气运窃取——目标锁定:厄运黑洞连接线核心节点!给我——断!”
技能,发动!
刹那间,林烨感觉自己的全部心神、全部意志、乃至一部分灵魂的本质,仿佛被强行抽离、凝聚,化作一只无形无质、却带着秩序掠夺与概念干涉属性的奇异钩索!
这钩索并非实体,甚至并非纯粹的能量,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延伸、意志的具现、对气运本身进行操作的概念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