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月不知道九熙是怎么察觉自己情绪上的变化的，
或许就像他说的，他眼睛失明，但是某些感知方面有加强。
想了想，楠月把系统里放着梦瑶尸体的水晶棺给放了出来，随后道，“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处理一下？”
九熙上岸，双腿接触陆地时，就那么自然转化成双腿。
楠月心里直呼有些神奇。
不是说人鱼族和蛇兽人一样，需要结侣才能把尾巴转化双腿吗？可是看九熙的身上干净的很，甚至可以说连汗毛都看不见，并没有属于雌性的兽印，
所以，他为什么可以？
当然，楠月心里有疑，但是嘴上没有想开口问的意思。
纯属现在发现觉得好奇。
但也不会没有分寸的张口就来。
“.....我好像在哪见过她。”九熙低头看着棺材里紧闭双眼的人，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在楠月的记忆里窥探的人，陌生中夹杂点熟悉。
不过似乎是很遥远的记忆，他有点想不起来，现在细看下，这种熟悉感更加强烈。
楠月惊愣，“你认识她？你这是活了多久？”
没看到那老龙都成啥样了吗？雄性的寿命在兽世少说几十上百年的，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他们的寿命都很长的。
那认识梦瑶的话，少说百年起步，那九熙要是和老龙一样两鬓斑白，精神垂暮的话，她勉强可以当做他是超长寿命待机的那种，就是常说的高寿。
可是九熙看起来，按现代年龄算，最多也就过二十五，再多不了一点，
还是因为他的气质给人很沉稳，说话方式也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不然他稍微有活力点，说二十岁也有人信啊！
“不记得了，不过，族里的首领倒是在我来后换了第三个了。”九熙很淡然的回答这个问题。
楠月瞬间不说话，迟疑后开口问，“那个，被人弄死的？”
“老死的。”
九熙这话一说，楠月抿紧唇独自消化这个信息量。
老死的，老死的....那九熙，是个千年老怪物，这个时代还有妖了？
楠月不自觉退后半步，看着眼前的九熙，有了新的认知，也有点惧意，还有点怕。
难怪老师用哄小孩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在他面前，能不小？这人都能当自己的祖宗了。
楠月顿时悟了。
九熙倒是不知道他这句话给楠月心里带来多大的震撼，只是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见过这人，但是在零星的画面里捕捉到点蛛丝马迹。
“梦瑶。”
等他叫出这个名字，楠月瞳孔收缩，
刚才还有点半信半疑，现在确信了九熙说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他他....真是个老怪物啊？
其实九熙也是猛然想起，他读取了楠月的记忆，但是却是囫囵吞枣，大致知道楠月的半生怎么过来的，不可能一字一句却看楠月平日里何人交谈什么，
所以梦瑶这个名字，还真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随后微微活动脖颈，目光转向楠月的方向，把啃着指尖心跳慌乱砰砰跳的楠月吓了一跳。
楠月当即放下手，无意识的挺起了脊背，脚尖并拢，让自己真的端正有礼。
就像见到家里特别重要的长辈似的，规规矩矩的。
“我曾经教过她一点东西。”九熙想了想笑笑，“她是个挺天真的孩子，时间太久，我都忘记她了。”
“.....怎么就变了呢。”九熙说这句时，语气有点低落。
手握着水晶棺的边缘，微微用力。
看过楠月的记忆，自然也翻阅到楠月为什么会受伤，那个版块，他可是着重翻阅过。
怪不得心里那种矛盾的感觉很明显。
楠月并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直到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头顶，才发现九熙不知何时已经行至她的面前，温声道，“把她给我，好吗？”
“嗯。”对此，楠月只能不明不白的点头。
给啊，本意就是想让九熙帮忙解决的，
现在满脑子都是九熙可能是千年的精怪，后面好不容易接受，才反应过来九熙和梦瑶的事情。
而九熙已经抱起水晶棺的人，进入了海水里。
楠月忙问，“你要带她去哪？”
“哪里也不去，回归本来的地方。”说完九熙放手，梦瑶整个身体就沉入水里，随后手脚开始，变成了无数的气泡。
楠月眼睛瞪大，“她她她....”
又看向九熙，“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让她来找我。”九熙很简单的回答了楠月。
楠月再转头，水里的人就只剩一张脸还在，不过瞬间，那张脸也化成了密集的泡泡，消失不见。
泡泡消散完，海水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楠月看着久久没有说话，最后脱口而出一句的便是，“你到底是谁啊？”
声音很小，更像是自己对自己的喃喃自语，没想要九熙听到，也不想他来回答，
就在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得到答案时，
“我也不知道啊，就连九熙这个名字，我都不知道谁给我取的。”
他说话的声线很好听，话里也听不出什么哀怨，
有意识的开始，他就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同伴，只有这么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
但是时间久了，身边的人多了，他也忘记最初的不堪和孤独，去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随后九熙说起了梦瑶的事情，说的故事很短。
大致就是某天在一处湖边出现个女孩，伤了脚，九熙帮助了她。
后来女孩老是来找他，每天都来，下雨也来，狂风也来，下雪也来，
发现她经常说着部落里谁谁受伤死掉，谁谁的幼崽哭着找阿父，谁谁谁又不在了，
说她很想帮忙，很想治好他们，说不想大家离开，于是九熙给了她属于巫医才能拥有的能力，
她学的快，九熙又教了古老的禁忌之术，
后来，九熙觉得自己在那个地方待的太久，该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梦瑶见过。
后来也就慢慢淡忘。
楠月张大着嘴巴，久久没有合上，还是九熙带着水的手带着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嘴巴合上，
道，“怎么这个表情？”
楠月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心情，听到九熙的话，撇嘴。
你看得见吗？你就知道我什么表情？
内心：好家伙，这算是闭环了吗？
梦瑶是开端，她这里是结局，
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楠月也不打算说，只是模糊不清嗯啊两句敷衍。
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可梦瑶还活着，还在另个人的身体里，你让她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
会——舍不得的吧？好歹也算是师徒关系？
那么她和九熙现在的关系是不是该决裂，因为她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伙的。
九熙要是想袒护，那她的敌人不会少，只会再多一个。
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现在是没仇都变有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