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韩胜玉想起了还未回金城的唐思敬,若是二姐夫在,很多事情韩旌就能轻松些了。
纪润那边,韩旌去跟他对接总不如唐思敬那么顺滑,这俩人的性子有点像,二姐夫就不一样。
这么想着,韩胜玉又想到了韩姝玉,估摸着她也快要来找自己了。
她这边从码头上盘完货,这次韩旌带回来的货物品种比上次还要多,而且带出去的盐全都卖掉了,还换了不少王辅先想要的东西。
当初韩胜玉让韩旌私下里多关心的铁矿石,品质倒是可以,但是往来航行路途遥远,除非是朝廷成立专门的运输船队,不然核算下来,韩胜玉这边纯赔不赚。
铁又是朝廷管控物资,她辛苦运回来,最后还是要朝廷统一回购,这价格上就很难讲了。
购买方单一的话,售卖方就会很被动。
不过,韩胜玉很大方的将这条航线告知了王辅先,怎么做看他的了。
王辅先本意自然是希望韩胜玉的船队接过去,但是四海的掌柜拿着算盘去榷易院噼里啪啦一阵响,纵然王辅先脸皮厚也不好开口了。
来回一趟航行时间长,风险大,万一遇上海匪就会有损失,这损失谁来承担?
船员的吃喝以及伤损谁来承担,还有就是铁矿的价格如何厘定,总不能韩胜玉给做白工。
四海上下这么多人靠着韩胜玉养着,如果海船为朝廷做事,那么这部分的支出是不是朝廷补足?
桩桩件件谈下来,王辅先自然不能破了规矩给四海优待,但是四海肯定不能干赔钱的买卖,双方第一次谈就没谈拢。
而且,韩胜玉也没有跟榷易院继续商谈的意思,王辅先的为难是因为明面上他管着榷易院,但是实际上榷易院还是皇帝在掌控。
皇帝想要四海给朝廷干白工,那不用多久,四海就要散架了。
再说,现在韩胜玉跟李清晏有了婚约,皇帝就算是有让四海出力出钱的想法,肯定也不会这么直白的亮出来。
韩胜玉先皇帝之前,直接将这条路砍断,果断将航线白送给榷易院。
她的姿态又敞亮又大方,皇帝还怎么好开口。
对此,黎久诚是很不满的,韩胜玉还特意安抚了这孩子,才把人摁住了。
黎小丫如今读了书,跟以前比是大有长进,韩胜玉怕黎久诚被人挑唆再做了什么糊涂事,索性打着让他照顾妹妹的旗号,把人也扔去了韩家学堂上课去了。
张大嫂跟许朝云那边她暗中打了招呼,二人肯定会让黎久诚老老实实待在学堂。
黎久诚回来,黎小丫整个人都高兴地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起来,她跟黎久诚姓,打心里是把他当亲哥哥了。
丘秬那几个人在金城待不惯,这边官员做事派头足,打官腔,他们一群海上的霸王都是吃不惯窝囊气的,把船上的货交给了付舟行,卸完货连船带人就跑回永定了。
韩胜玉回来连个尾巴都没看到,把自己都气笑了。
付舟行连轴转的忙,这么多船的货,既要盯着榷易院盘货入册,又要把货物分类送进自家货仓,还要跟四海的两位掌柜忙着往外放货,一个人恨不能分成十瓣使。
陈氏的事情韩应元那边接过了大半,韩胜玉这边就能松口气了,她先拿出货单子,给邱家以及文远侯府那边准备礼物,姻亲嘛,船既然回来了,该有的人情往来还是要有。
而且,这次筹粮两家都出了大力,人家是真出钱出粮,若不是为了她,哪里会这么出血。
关键时候见情分,韩胜玉心里记得真真的。
除了两家姻亲,其他几家殷家、林家等几家都好说,唯独让她难办的是成国公府那边。
她实在是不想跟那一家子打交道,但是这次成国公府也是出了力,这份情她就得担着。
韩胜玉的礼单写了厚厚一摞,挨个的让人去从库里将东西抬出来装好,全是用的一水四角包金的大红樟木箱子。
先去了邱家,邱大人在衙门不在府里,邱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的疼惜简直要溢出来。
韩徽玉在一旁相陪,没见到庄氏,邱夫人只略略提了一句,入秋后贪凉受了风。
病不知是真是假,不跟庄氏碰面,韩胜玉心里高兴。不过,她还是关切的询问了几句,面上情还是要表一表的。
不管如何,大面上总要过得去。
邱夫人非要留她吃饭,韩胜玉哪有时间啊,后头还一溜的人家要走呢。
还是韩徽玉开了口让妹妹走,邱夫人这才作罢。
韩胜玉又去了文远侯府,文远侯夫人也是巧了不在府里,出来待客的是罗氏,韩胜玉瞧着罗氏可比以前瘦多了,不过眉眼间的刻薄也更显了几分。
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韩胜玉都有点懵了。
这是瞧着废太子能咸鱼翻身,也不装温柔贤淑了?
好在韩姝玉来得快,一进门就跟罗氏掐起来,从吵架的气势上看,韩姝玉在侯府的日子应该过得还可以。
毕竟,如果日子过得不顺心,也不敢跟罗氏这么吵。
文远侯夫人既然不在,韩胜玉也懒得跟罗氏打交道,直接把礼物单子放下,有韩姝玉在,罗氏也不敢动手脚,就起身告辞。
韩姝玉往外送韩胜玉,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你回来也不知跟我报个信,还是我让丫头回娘家送东西才知道你们都聚过了,就差我一个,如今眼里是没我这个二姐了。”
韩胜玉听得脑子都炸了,“你可别给我整这些,我忙的跟陀螺似的,但凡能抽出点时间,我都要亲自来跟你送信。”
韩姝玉听到这话默了一瞬,这才说道:“平安回来就好,又瘦又黑的,吃苦了吧?”
关心人的话,也能让她说出三分酸气来,韩胜玉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韩姝玉:……
“二姐夫也很好,你想问直接问,至于绕这么大的个圈子吗?”
“韩胜玉!”韩姝玉气得脸都黑了,她还真没想起问丈夫一句,就是看着她又黑又瘦心里难过罢了。
“行了行了,你的河东狮吼留给二姐夫吧,我无福消受。”韩胜玉扔下这句撒丫子就要溜。
韩姝玉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跑什么,我有话跟你说。”
韩胜玉只得停下脚,“说吧。”
韩姝玉眼角往四周瞅了瞅,这才低声说道:“你今天不来,我知道你回来也想明日回娘家的。我跟你说,最近罗氏已经回了几次娘家,我婆婆很是不满。”
韩胜玉忙压下脸上的惊讶,依旧做出一副姐妹笑闹的样子,口中却说道:“那她有没有进过宫见皇后娘娘?”
“这倒没有。”韩姝玉摇摇头,“不过靖国公府人今儿个头疼,明儿个脚疼的,罗氏还要带着大哥次次回去,我婆婆心里不高兴,也在家装了几天病呢。”
韩胜玉立刻道:“侯夫人真是厉害。”
“可不是,我婆婆这一病,不要说大哥,便是大嫂都要留在府里侍疾,我一看这架势,哪里能在风头上回娘家,在府里装孝顺,配合我婆婆演戏呢。”
韩胜玉:……
好家伙,谁家的庶子媳妇能跟婆婆联手坑亲儿媳妇的,她这个二姐真是一旦开了窍,不得了啊。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韩胜玉对韩姝玉笑道。
韩姝玉微松口气,“最近金城不太平,你可要万分谨慎。我脑子不机灵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这个太聪明的,也别凡事都替人跑在前头。”
这是隐晦的骂她去通宁找罪受呢,韩胜玉难得没还嘴回去,温声道:“知道了,我走了,二姐,你好好的,有事情给我送信。”
韩姝玉送韩胜玉上了马车,颇有些依依不舍,“等过两天我就回去看你。”
“我回去就把这话说给夫人,看你回去的时候抽不抽你。”
回娘家谁不是探望长辈顺带看姐妹,好家伙,把长辈撂一边,她可真行。
韩姝玉:……
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韩胜玉回去的路上,想起韩姝玉的话,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
靖国公府果然有动作,只是让罗氏总回娘家又是为了什么?
罗氏现在是文远侯府的儿媳妇,就算是想要拉拢文远侯府,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让自己的女儿惹婆婆不悦。
宁肯女儿被婆婆不喜也要她回娘家,还要带上唐文敬,而且还是在唐思敬离开金城之后的事情……
看来,靖襄公府那边也知道唐思敬心眼子比唐文敬多,唐思敬在金城时,他们还收敛着,人一走,就想要生事。
韩胜玉就有点想不明白唐文敬,这也不是个傻的,难道就一点苗头看不出来?
还是说,唐文敬愿意跟岳父那边打配合?
但是文远侯夫人一装病,他又做起了孝顺儿子不管岳家了。
也不知二姐夫什么时候回来,他一回来,这些事情哪还用她费脑筋。
文远侯夫人今日出府,韩姝玉都不知道她去了谁家,看来行程是保密的。
韩胜玉微微眯起眼睛,真是有意思,一个侯府,人均影帝影后啊。
? ?二更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