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刚眯瞪着一小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压低了但根本压不住的笑声。
“五少爷,来客了——”
阿威的声音还没落,门就被人推开,秦思越和秦清扬一前一后挤进来。
秦寒星睁开眼,就见秦思越盯着他上下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哟嗬!”秦思越一拍大腿,“这谁啊?这还是咱们那个光身子一个月的五少爷吗?”
秦清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绕着床边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秦寒星穿着白背心、白短裤,坐在床上,双手被绑带举在床头两边,双脚也被绑着,膝盖上缠着纱布,结了痂,看着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恭喜啊,五少爷,”秦清扬拖长了调子,笑眯眯地拱拱手,“这回不是大白兔子了——”
他顿了顿,秦思越立刻接上:“是穿背心的大白兔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秦寒星脸一黑,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秦耀辰端着托盘走进来,把东西往床边小几上一放,也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别笑了,五弟脸都红了。”
“他那是臊的,”秦思越凑过去,伸手在秦寒星眼前晃了晃,“哎,五少爷,跟我说说,穿上衣服啥感觉?”
秦寒星斜他一眼:“你想试试?我让白大夫也给你绑半个月?”
秦思越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可没这福气。”
秦清扬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秦寒星的手:“这怎么还绑着呢?不是都穿上衣服了吗?”
秦耀辰在床边坐下,把托盘上的碗碟往外拿:“背上的伤还没长好呢,白大夫说了,只要还痒,就得绑着,什么时候彻底长好了才能松开。”
“那还得绑多久?”秦思越问。
秦耀辰摇摇头:“不好说,看恢复。”
秦清扬又凑过来,歪着头看秦寒星的脸:“哎哟,咱们五少爷这脸,比前几天还红呢。怎么了这是?穿上衣服不挺高兴的吗?”
秦寒星瞪他一眼:“你试试被绑着半个月试试?”
“我试不了,”秦清扬笑得贼兮兮的,“我又没逃婚,没受家法。”
秦思越在旁边补充:“也没被老古董鞭子打。”
两个人一唱一和,秦寒星气得牙痒痒,偏偏手被绑着,动不了,只能干瞪眼。
秦耀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行了,别逗他了,来,五弟,吃点东西。厨房新做的银耳羹,温的,不烫。”
秦寒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自己被绑着的手,嘴角抽了抽:“四哥,您觉得我这手能端碗吗?”
秦耀辰一愣,随即笑了:“得,我喂你。”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秦寒星嘴边。秦寒星脸又红了一分,张嘴接了。
秦思越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四少爷喂五少爷吃饭,这画面,我得记着,以后说给孩子们听。”
秦清扬也跟着起哄:“要不要我给你们画下来?”
秦寒星嘴里含着银耳羹,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杀过去。
秦耀辰倒是不在意,又舀了一勺,笑道:“你们别笑,五弟这一个月可憋坏了。不光光着身子难堪,还不能洗澡,只能拿毛巾擦擦没伤口的地方。”
秦思越眨眨眼:“那谁给他擦?”
话音刚落,阿威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顺嘴就接了:“都是四少爷擦的。本来白大夫说让女佣人擦,我们心粗,怕擦不好——”
“然后呢?”秦清扬眼睛亮了。
阿威笑着看了秦寒星一眼:“然后五少爷死活不同意。”
“为什么呀?”秦思越明知故问。
秦寒星闷声闷气地开口:“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一出,满屋子静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思越笑得弯下腰,扶着床边直不起身来。秦清扬笑得直拍床沿,连秦耀辰都忍不住抖着肩膀,手里的勺子差点拿不稳。
阿威更是笑得放肆,一边笑一边说:“五少爷,您、您这一个月,女佣人进来送过多少回饭了?她们早把您看光光了!还男女授受不亲呢!”
“就是就是!”秦思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您那后背,人家看得比你四哥还清楚呢!”
“还有前头——”秦清扬补刀。
“秦清扬!”秦寒星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红了,耳朵尖能滴出血来。
可没人怕他。
秦思越笑得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秦清扬趴在床边,笑得直捶床。秦耀辰把碗放下,用手捂着嘴,也憋不住。
连阿威都靠在门框上,笑得直抽抽。
“笑死我了……”秦思越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眼泪憋的,“秦寒星你、你可真是个宝贝——”
秦寒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红着脸,咬着牙,恨恨地瞪着这一屋子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偏偏手被绑着,脚被绑着,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着,只能干坐着挨笑。
“笑够了没有?”他闷声问。
没人理他。
“笑够了没有!”
秦思越抬起头,看他一眼,又笑趴下了:“没、没有……再笑一会儿……”
秦清扬擦着眼泪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拍的还是左边,没伤的那边——喘着气说:“五少爷,您放心,这事儿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秦寒星眼睛一亮。
“我们只会往家里说,”秦清扬笑眯眯地补完,“回去告诉各位秦家长辈哥哥姐姐们——”
“秦清扬!”
又是一阵爆笑。
秦耀辰好不容易止住笑,端起碗又舀了一勺银耳羹,递到秦寒星嘴边:“行了,吃吧,别管他们。”
秦寒星恶狠狠地一口吞了,嚼得用力,像是在嚼谁的头。
秦思越笑够了,慢慢站起来,揉揉肚子,长出一口气:“哎哟,笑得我肚子疼。五弟,你这伤养得值,让我们乐呵这么多回。”
秦寒星瞪他:“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秦思越一点都不怕,“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赔罪。”
“这还差不多。”
又闹了一阵,秦思越和秦清扬总算准备走了。临走前,秦清扬回头看了秦寒星一眼,忽然正经起来:“好好养着,赶紧好起来。家里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
秦寒星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秦思越也收了笑,拍拍他肩膀——还是左边——“早点好,别让我们老来看你光身子。”
“滚。”
两个人笑着走了。
秦寒星弯了弯嘴角。
屋里又安静下来。秦寒星坐在床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背心,又看看绑着的双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就笑吧,笑够了就行。
后背还是痒,他知道。还得绑着,他也知道。
可听着外头远远传来的笑声,他心里头忽然暖洋洋的。
穿衣服的大白兔子就大白兔子吧。
有人惦记着,有人来看,有人喂饭,有人逗乐——
这大白兔子,当得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