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夫说的果然没错。
过了几天,秦寒星的背开始痒了。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刺痒,像有小虫子在爬,他还能忍。可到了第三天,那痒意像是发酵了似的,从结痂的边缘一点点渗进骨头里,钻心蚀骨地痒。
“好痒……好痒……”
秦寒星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他的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放到岸上的鱼,恨不得把自己的背蹭到什么东西上。
痒。
太痒了。
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是从伤口深处往外钻的痒,痒得他头皮发麻,痒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想挠,可是够不着。他想蹭,可是不敢动。
他忍不住了。
他试着翻过身,想平躺着,用床单蹭一蹭背。可刚一动,背上的结痂就扯得生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和痒搅在一起,比单纯的疼更难熬。
膝盖也开始痒了。
那些包裹着的厚厚纱布底下,伤口也在愈合,也在结痂,也在发痒。秦寒星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他恨不得把纱布撕开。
他的手不知不觉地向膝盖伸去。
指尖刚碰到纱布的边缘,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按住了他的手腕。
“寒星,不行。”
秦耀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润,但坚定。他按着弟弟的手,看着他因为痒意而涨红的脸,心里一阵阵发紧。
“哥……我痒……我好痒……”秦寒星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就一下……我就挠一下……”
“一下也不行。”秦耀辰摇摇头,“白大夫说了,蹭破了结痂,永远好不了。”
秦寒星撅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那种痒比疼更难熬,痒得他发疯,痒得他想尖叫。
秦耀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了一下,可随即又硬起来。他转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阿威,拿绳子来!”
秦寒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哥——”
“你们三个过来。”秦耀辰没理他,朝门外的几个保镖招招手,“把他扶起来,坐好。白大夫吩咐了,不睡觉的时候就让他坐着,防止他乱蹭。”
三个高大的保镖应声走进来,围到床边。阿威很快取来了绳子——那是秦耀辰特意吩咐打磨过的,每一根都用细砂纸细细磨过,确保不会勒伤弟弟娇嫩的皮肤。
“五少爷,得罪了。”
两个保镖上前,一个托住秦寒星的肩膀,一个托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床上扶起来。秦寒星疼得“嘶”了一声,可更多的是羞耻——他现在可还光着身子呢。
他刚想挣扎,另一个保镖已经按住了他的双腿。
阿威蹲下来,拿起绳子,开始绑他的脚。阿威的动作很轻,可秦寒星还是觉得一股屈辱涌上心头。
“阿威……轻点……”
“五少爷,已经最轻了。”
绑完了脚,阿威起身,固定他的右手。他把秦寒星的右臂拉起来,用绳子绕了几圈,然后系在床梁上。
另一个保镖如法炮制,固定他的左手。他拉过秦寒星的左臂,高高举起,系在床梁上。
秦寒星就这样光着身子坐在床上。
两只手高高举起,分别固定;两条腿被绑住,动弹不得。他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蝴蝶,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他挣了挣。
右手腕上的绳子纹丝不动。
他又挣了挣。
左脚踝上的绳子还是纹丝不动。
“哥——”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难受死了……”
秦耀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弟弟眼角渗出的泪花。
“忍一忍。”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痂掉了就好了。”
“可是真的好痒……”秦寒星撅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比疼还难受……”
秦耀辰叹了口气。他从旁边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弟弟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脖子——那里也痒,他刚才看见弟弟一直在蹭。
“我给你擦擦,好不好?”他轻声说,“擦一擦会好受一点。”
秦寒星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
秦耀辰便沾了温水,一点一点给他擦拭脖子、肩膀、手臂——那些没有伤口的地方。温热的帕子划过皮肤,带来片刻的舒缓,可背上的痒意还是如影随形。
“哥……背也痒……”
秦耀辰的手顿了顿。
背上有伤,不能擦。
他放下帕子,伸手轻轻按在弟弟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抚摸。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忍一忍。”他重复道,“我在这儿陪着你。”
秦寒星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看着自己被固定住的双腿,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可他没再挣扎。
因为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秦耀辰站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按在弟弟肩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摇曳的竹林上。
秦寒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阳光正好,竹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