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胸前。
浴袍早就散开了,露出他大片白皙的皮肤。她的手指贴上去,轻轻摸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挑逗,就是好奇——男人的胸膛摸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有点硬,有点烫,心跳咚咚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传进她手心。
她一边摸,一边继续亲他。
秦寒星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回应她。
他始终没睁眼,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脸上的红晕一点没退,看起来还是那副人事不省的样子。可他的嘴唇不是——他的嘴唇会动,会张开,会含住她的下唇,会慢慢地吮。
时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实醉了。她知道。这反应不是清醒的,是本能的,是他身体里那个不受控制的自己在回应她。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跳加速。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他的脸偏了偏。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滑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一寸一寸地,蹭过她的下颌线,然后落在她脖子上。
时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在亲她的脖子。不是那种轻轻的碰触,是真的在亲——嘴唇用力地压在她的皮肤上,吮了一下,又一下。
“嘶——”
时葵轻轻抽了口气。
他吮得有点用力,带着醉酒的人那种没轻没重的劲儿。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喷在她颈侧,还能感觉到——他留下印记了。
肯定留下了。
“你上头了劲儿还这么大。”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
秦寒星没反应,还是闭着眼,还是搂着她的腰,还是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时葵偏过头看了看他,他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回味。
她盯着他露出来的那截后颈,忽然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就他能留印子?
她低下头,把脸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脖子。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在昏暗的灯光下都发亮。她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吮了一下。
没反应。
她又吮了一下,换了个地方。
还是没反应。
她不甘心,干脆含住一小块皮肤,轻轻地嘬。
这下有了——那片皮肤慢慢变红,一点一点地,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时葵松开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还红着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扯平了。”
她小声说。
秦寒星依然闭着眼,呼吸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一直没松开。
时葵看着他的睡颜,忽然就移不开眼了。
灯光柔柔地笼在他脸上,把那层醉酒的红晕晕染得格外好看。他的眉很舒展,睫毛静静地垂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得像个孩子。
这会儿他躺在她面前,不设防,不抵抗,乖得让人心软。
如痴如醉。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原来这就是如痴如醉。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浴袍的带子。
带子系得松松的,她一拉就开了。浴袍的领口本来就敞着,这会儿彻底散开,露出他整个胸膛。
她没停。
她轻轻掀起一边,把他的肩膀露出来。然后是另一边。浴袍从他身下抽出来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整件睡袍被她放在一边。
他赤裸地躺在那儿,像一只白哗哗的小白兔。
时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子很白,白得像玉,像月光,像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可他又很瘦——那种病态的瘦,是皮肉紧紧贴着骨头的瘦。肋骨隐隐约约地露着,腰线收得很紧,胯骨凸出两个小小的弧度。
还有伤疤。
他胸口有一道,斜斜的,从锁骨往下延伸到肋骨,颜色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当初有多深。腰侧还有几道,细一些,短一些,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肩膀上也有,圆圆的,小小的,像烟头烫的。
时葵听说过他的事。
流落在外十八年。刚出生就被丢在乡下自生自灭,说是丢,其实是被人故意扔掉的。后来怎么活的,没人知道。再回到秦家的时候,已经是十八岁——他现在,二十岁,他比她还小一岁。
十八年。
她不知道十八年有多长。她只知道这十八年里,他受过很多苦。
这些伤疤就是证据。
时葵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他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上。
亲了一下。
然后移到腰侧那几道细疤上,又亲了一下。
肩膀上的小圆疤,她也亲了。
她的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像花瓣飘进风里。
亲完那些伤疤,她抬起头,看着他依然闭着的眼睛。
“你对我好,”她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像说给他听,也像说给自己听,“我就对你好。”
她顿了顿。
“今后我好好疼你。”
又顿了顿。
“给你一个家。”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秦寒星的嘴角忽然动了动。
时葵愣住了。
他笑了。
不是那种清醒时的冷笑,也不是礼貌的假笑,是很轻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嘟囔了一句什么。
“嗯……”
只有一个字。含含糊糊的,黏黏腻腻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他听到了。
还是没听到?
时葵不知道。
但她看见他笑了。看见他那张总是冷冷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像满足、像安心、像终于可以放松的表情。
她的心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她伸出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转向自己。
他的脸在她手心里,乖乖的,软软的,还带着酒后的余温。
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挑逗,没有小猫偷鱼似的调皮。
只有温柔。
只有认真。
只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今后我好好疼你,给你一个家——都化在这个吻里,一点一点地渡进他唇间。
他有没有听到那些话,她不知道。
但她说出口了。
她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