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换上了那条雾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及膝,衬得她肤若凝脂,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沈佳丽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雕花檀木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枚同款的珍珠发卡。珍珠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
“来,坐下。”沈佳丽招手。
时葵乖乖坐到梳妆镜前,看着母亲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耳坠。珍珠轻轻晃动,贴在她耳垂上,凉丝丝的。
沈佳丽又拿起那枚发卡,别在她耳后的发间,仔细调整了角度,这才满意地端详着镜中的女儿。
“好看。”她轻声说,眼里满是慈爱。
沈佳丽看着镜中的女儿,也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葵儿,听说五少爷滴酒不沾?”
时葵点点头,嘴角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他沾一点就上头。上回我们吃阿拉伯烤肉,那饮料里有发酵的酒精成分,他都不知道,喝完没一会儿脸就红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话还特别多。”
沈佳丽听着,眼睛弯了起来:“多好。”
时葵还没反应过来母亲这话什么意思,就见沈佳丽转身走向角落的酒柜,拉开玻璃门,目光在一排排酒瓶上扫过,最后取下一小瓶精致的红酒。
那酒瓶不大,瓶身细长,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沈佳丽走回来,把那瓶红酒放进时葵的手提包里,又用丝巾盖好。
“母亲?”时葵愣住了,看着那个被塞进包里的酒瓶,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佳丽拍了拍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而深邃。她伸手指了指时葵心口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葵儿,虽然秦家给你撑腰,但是终归还是得靠你自己。让秦家五少爷心里有你,怜惜你,知道不?”
时葵脸颊微微发烫,垂下眼:“母亲……”
沈佳丽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尽早确立关系,避免夜长梦多。这五少爷今年才多大?刚满二十吧?还有两年才到结婚年龄。你们俩越亲密越好,感情越深越稳。”
时葵抬起头,有些惊讶:“可是……您的意思是?”
“秦承璋今天来也说了。”沈佳丽看着她,目光里透着几分喜色,“秦家的意思,是尽快完婚。”
“啊?”时葵忍不住惊呼出声,“不等他22岁?”
沈佳丽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这等什么?法律上的事,有的是办法。再说了,秦家认可你,不比那张结婚证好使?只要你进了秦家的门,你的孩子就是秦家嫡系的孩子,族谱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分家产、论排位,哪一样能少得了你?”
时葵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佳丽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葵儿,你要记住,财富、位置,有时候比男人的爱更重要。爱这东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有了,但你是秦家五少奶奶这个身份,一旦坐实了,谁也拿不走。”
时葵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沈佳丽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像是随口提起一般:“对了,吃完饭不用急着回来。那家酒店的楼上就是客房,我订的是套房,楼上楼下分开的那种。大床房,很舒服。”
时葵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不敢看母亲。
沈佳丽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迟早的事。”
时葵低着头,只觉得自己脸颊烫得厉害。
窗外的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她雾蓝色的裙摆上落下一片温柔的暖意。
晚上六点,京都的夜色刚刚拉开帷幕。
酒店的旋转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整座京都的夜景尽收眼底。
时葵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望着窗外出神。
远处有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散落人间的星河。近处街道上的车灯汇成流动的光带,蜿蜒着穿过城市的脉络。很美,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些。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
秦寒星正朝她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盈。
他今天穿得简单——一件浅蓝水洗的牛仔衬衫,松松地罩在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只随意扣了两颗扣子,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黑色长裤利落干净,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那头微蓬的碎盖短发服帖地垂着,几缕碎发落在眉前,眉眼清俊明亮,像春日里刚抽条的青竹。
不张扬,不刻意,却格外耐看。
时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他身后跟着的贴身保镖手里拿着一件姜黄色的羊绒大衣,显然是刚刚脱下。
秦寒星走到她面前,眼睛弯起来,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你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欢喜,又补了一句:“我就知道……”
就知道你会来。
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就知道你愿意给我机会。
时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秦寒星坐下来,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的雾蓝色裙子很好看,耳边的珍珠很好看,微微垂眸时睫毛的弧度也很好看。
都好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下午换了八套衣服才定下这身打扮,值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炭烤和牛、松茸炖鸡……时葵看了一眼,觉得十个人都吃不完。
“点这么多?”她抬眸看他。
秦寒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点。”
时葵没忍住,笑了。
都点了一点?这叫一点?
但她没戳穿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秦寒星也拿起筷子,却顾不上自己吃,一会儿给她添茶,一会儿给她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你吃你的。”时葵被他殷勤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着呢。”秦寒星嘴上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吃到一半,秦寒星起身去了卫生间。
时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母亲的嘱咐还在耳边回响——“尽早确立关系,避免夜长梦多。”
她咬了咬唇,伸手拿过手提包,从里面摸出那瓶红酒。
酒瓶很小,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攥在手里,手心有些发烫。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打开瓶塞,站起身,将那瓶红酒尽数倒进了秦寒星面前的银鱼汤里。
红色的酒液融入金黄色的汤中,很快消失不见,只有淡淡的酒香飘散开来。
她飞快地把空酒瓶塞回包里,坐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狂跳的心。
刚放下茶杯,秦寒星就回来了。
“等久了吧?”他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
时葵摇摇头,垂下眼,不敢看他。
秦寒星也没察觉什么,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
时葵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他的汤碗,盛了满满一碗银鱼汤,推到他面前。
“这汤不错,你尝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秦寒星接过碗,低头闻了闻:“嗯,好香。”
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然后端起碗,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时葵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喝得干干净净的碗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放下碗,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喝。”
时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京都的夜色依旧璀璨。
而她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