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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067章 赔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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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门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秦寒星把手掌贴在门板上,感受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掌心。他知道她就站在门后不远处,也许正望着这扇门,也许正在擦眼泪。

他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时葵,是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开门吧。”

门里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暖气很足,但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贴着衬衫,又湿又冷。

“是我错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不该逃走。”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半个月前的事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那女人拿了他哥哥的贴身物品和照片,让我和他走去见哥哥,哥哥对我很重要,她说哥哥被人追杀,他心乱如麻,回过头看到时葵满脸泪痕的脸。

可他没想到,那些风言风语传得那么快,那么难听。

“对不起。”

他一遍遍说着这三个字,说得嘴唇发干,说得嗓子眼冒火。

门还是没开。

秦寒星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往楼梯口一瞥,整个人僵住了。

秦承璋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蓝色衬衫,一只手抄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弟弟,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霜。

秦寒星在那目光里读出了两个字:

活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楼梯口传来一声冷哼。

“哼。”

秦承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楼梯扶手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来,最后落在他贴在门板上的那只手上。

“时小姐打你骂你,”秦承璋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你都得挺着。”

秦寒星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我知道,大哥。”

秦承璋没再说话。他又看了秦寒星一眼,那眼神里除了冷淡,似乎还有点什么别的东西——失望?心疼?秦寒星分不清。

秦寒星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黑皮鞋。鞋尖沾了一点泥,大概是进门时在院子里踩的。他想起以前来时葵家,她总会蹲下去看他鞋脏不脏,然后笑着说“寒星你踩泥坑啦”,拉着他去廊下用鞋刷子一点点刷干净。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现在那弯月亮躲在门后,不肯见他。

他又抬起手,想再敲一敲门。手指屈起,悬在半空,半晌,又放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

秦寒星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蹲在画室门口,一遍遍说着,声音从清晰到沙哑,从沙哑到几乎只剩下气音。门板隔在中间,冷冰冰的,纹丝不动。

“那个女人……她拿我哥哥威胁我。”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这些话他本不想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哥哥和我失联了。那女人说,我不跟她去走,就见不到哥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想着,先去一趟,见到哥哥,再回来跟你解释。我以为……以为就几天。”

他苦笑了一声。

“没想到会传成那样。”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他沙哑的声音在回荡。

“时葵,对不起。”

他抬起头,望着那扇门。门上那只三花猫还在憨憨地笑,旁边“闲人勿入”四个字歪歪扭扭的,是她十五岁时写的。

“你才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这句话撑住了腰,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你才是我妻子。我秦寒星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门里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又颓然低下头。

“你不原谅我,我就天天来。”他喃喃地说,“天天来求你原谅。求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说到最后,眼眶热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二十岁的人了,不能哭。太丢人。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楼梯口。

秦承璋还站在那里。

他靠墙站着。他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蹲在地上,像只被雨淋了的鹌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寒星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明明白白四个大字:你、就、是、活、该。

他收回目光,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楼下客厅里,沈佳丽端着重新沏的热茶,垂着眼皮,嘴角却微微翘着。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那孩子在楼上蹲着,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声音越来越小,内容倒是一点没少说。从那个女人怎么威胁他,怎么强迫他跟她走,说了个底朝天。

沈佳丽抿了口茶。

倒是个诚恳的。

毕竟是二十岁的小男孩,出了事只知道傻乎乎地解释,傻乎乎地求。要是换了个老油条,这会儿早就一脚踹开门,进去把人搂在怀里又亲又哄了,哪会蹲在走廊里把自己说哭。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时宴。

时宴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他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沈佳丽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到确保秦承璋听不见——秦承璋这会儿站在楼梯口,离得不远。

“看来五少爷倒是真心的。”

时宴把书合上,也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什么来路?查清楚了?”

“江家的。”沈佳丽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今年怕是有三十二了。”

时宴挑了挑眉:“三十多了?”

“嗯。”沈佳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五少爷才二十,刚及冠的年纪,你说能有什么?”

时宴明白了。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那女人有意思。”

“江家的女人,个个个性十足,没一个安分的。”沈佳丽说得漫不经心,但字字清楚,“当年她姑姑江爵闹出那些事,满城风雨。这回轮到她了。”

时宴看了母亲一眼:“秦家那边怎么说?”

“他们自然会出头。”沈佳丽拿起茶杯盖,轻轻撇了撇茶沫,“用不着咱们动手。秦家主母亲自来那一趟,你以为真是来看葵儿的?那是来表个态——秦家认这个儿媳,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们会收拾干净。”

时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妈,你不生气?”

沈佳丽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不生气。”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我闺女哭了半个月,眼睛都肿成那样,我能不生气?”

她顿了顿,把茶杯放下。

“但生气归生气,那女人算什么东西?样样比不过葵儿。”她微微扬起下巴,“要真是个年轻轻的家世好的贵族小姐,那倒是大敌。江家那女人?”

她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那笑声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时宴看着自己母亲那张端庄温和的脸,藏着笑意和算计。

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沈佳丽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笑,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看过去。

秦寒星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站在楼梯口往这边张望。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他望着时宴,眼神里带着求助——那目光分明在说:时大哥,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时宴把脸一板。

他垂下眼皮,重新翻开膝上的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冷漠模样。

秦寒星眼里的光暗了暗。

他转过身,又往那扇门走去。

沈佳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一点笑意慢慢收了。她端起茶杯,遮住了脸。

还知道求助,倒是不傻。

可惜,我闺女的气,没那么容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