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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061章 赔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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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璋坐进舷窗边的真皮座椅,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舷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舱内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阿威抱着五少爷从舷梯走上来,步子很稳,但上半身几乎不动——这是伺候醉酒的主子练出来的本事。五少爷的头歪在他肩窝里,脸被阿威的大衣领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放那边。”秦承璋抬了抬下巴,指向靠窗的长沙发。

阿威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人放下,又顺手把滑下来的大衣重新裹紧。五少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不知嘟囔了什么。

秦承璋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二十岁的秦寒星蜷在沙发上,眉头紧皱,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残存的酒味。他伸出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还是没碰弟弟,只是把滑到沙发边缘的大衣往里面掖了掖。

“一会到了京都天气冷,正是冬天,”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很清楚,“给五少爷换上厚的衣服。”

“是,大爷。”

秦承璋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舷窗外,引擎开始轰鸣。

五个小时后,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京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零星的雪花飘下来,还没落地就化了。

阿威从行李里翻出一件藏青色羊绒大衣,给沙发上的人换上。五少爷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眼,任由阿威摆弄。

豪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秦承璋大步走在前面,皮鞋在舷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阿威抱着人跟在后面,另外三名保镖拎着行李,呈扇形护在两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秦承璋坐进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阿威把五少爷安置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又把大衣盖在他身上。五少爷的头一点一点地,随着车子的转弯晃来晃去。

“开稳点。”秦承璋说。

司机应了一声,车速慢了下来。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路面上薄薄一层积雪。三层的独栋别墅亮着几盏灯,门口的石狮子披着雪,看起来像戴了白帽子。

秦承璋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客厅里,四少爷秦耀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乐谱,手里拿着铅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二哥呢?”秦承璋问。

“和三哥去局里了,有个案子。”秦耀辰说着,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阿威抱着的人身上。他皱了皱眉,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阿威抱着人往里走,五少爷的脸从大衣里露出来,红得不正常,嘴唇却是白的。秦耀辰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五弟这回……”他摇了摇头,把铅笔往乐谱上一扔,“一场家法是在所难免了。都怨他自己,哼!”

最后那个“哼”字咬得很重,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张昏睡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承璋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十分。

“阿威,”他说,“把他抱进卧室,给他洗一洗,换上睡衣。一会给他喝醒酒汤。”

“是,大爷。”

阿威抱着人往楼上走。两个保镖跟在他身后,一个保镖拎着行李走在最后。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秦耀辰捡起铅笔,在乐谱上又添了一个音符,写了两笔,又停住了。他把铅笔往茶几上一扔,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楼上传来隐约的水声。

窗外,雪下得大了些。

三楼卧室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

秦寒星被从浴室里扶出来的时候,人还是软的。阿威和一个保镖一边一个架着他,一个保镖在后面托着,一个保镖提前把被子掀开。四个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伺候这位少爷。

真丝睡衣是深蓝色的,领口绣着暗纹,穿在他身上显得人更单薄。阿威把人放平在床上,拉过羽绒被盖好,又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行了,你们先下去。”阿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三个保镖往外走,刚拉开门,就碰见端着托盘上来的佣人。

“这是五少爷的醒酒汤。”佣人把托盘递过来,眼睛往床上瞄了一眼,“喝了不少吧?”

阿威接过托盘,“嗯”了一声。

那佣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下楼去了。

阿威关上门,端着托盘走到床边。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褐色的,闻着就苦。他一只手托起秦寒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碗凑到他嘴边。

“五少爷,张嘴,喝了。”

秦寒星皱着眉躲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阿威也不急,碗沿抵着他的下唇,慢慢往里倾斜。汤水流进去一点,秦寒星下意识咽了,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张嘴喝了起来。

一碗醒酒汤喂下去一小半,洒了一小半。阿威拿纸巾擦他下巴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咧嘴笑了。

“哥……”秦寒星闭着眼,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小虎牙,“再玩一局……”

阿威的手顿住。

“游泳……真好玩……”秦寒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笑音,“水……”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又睡着了,脸上还挂着那点笑意。

阿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二十岁的少年,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小,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那点笑意还没褪干净。

“哼。”

阿威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用力得指节发白。

“等着秦家的家法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几声笑。

阿威扭头,看见那三名保镖站在门外,三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憋不住的笑。一个保镖年纪大些,笑得含蓄,只是嘴角抽动;另一个保镖年轻,捂着嘴肩膀直抖;第三个保镖干脆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什么笑。”阿威走过去,把门拉开。

“没、没笑。”那名年轻的保镖拼命憋着,脸都憋红了。

“五少爷醒来可倒霉了。”另一个保镖敛了笑,但眼角还有笑纹,“这要是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

第三个保镖转过身来,咳了一声,努力让表情严肃一点:“那什么,阿威哥,我们就先下去了,有事您喊。”

三个人你推我挤地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处,又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阿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秦寒星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那点笑意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张平静的睡脸。

“咎由自取。”阿威低声说。

他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楼下隐隐传来秦耀辰弹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一段新谱子。

屋里暖气烧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透过雾气,能看见外面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阿威转身回了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醒酒汤还剩半碗,放在床头柜上,热气已经散了。

他看着床上的人,半天没动。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隐隐约约传来保镖的声音:“……你说大爷这回会怎么罚?”

另一个声音压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