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心头那点萦绕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声音轻柔得怕惊扰了榻上的孩童:“孙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孙摇执起茶壶,给她面前的茶杯添了些灵茶,温声道:“你说。”
“前些日子我回了趟家,想看看云霄……”林婉清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可我在家里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望着孙摇,带着几分期盼与忐忑:“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孙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婉清,眼中带着几分复杂。
他其实早就知道林云霄的底细,只是这事实在太过惊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见林婉清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婉清,你弟弟他……并非寻常的普通人。”
林婉清微怔:“他不是普通人。”
孙摇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的来历,远比你想象的要惊人,你弟弟林云霄,如今的身份,是神帝。”
“神帝?”林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满是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个称谓,“那是什么境界?”
孙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神帝这个概念,对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对于我们这些修士而言,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若说圣人是天地间的骄子,能引动天地规则,那神帝便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挥手间可定乾坤,覆沧海,其威能,比圣人还要厉害千百倍,甚至万倍不止。”
“轰——”
林婉清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让她一时有些懵了。
弟弟是神帝?比圣人还厉害千百倍?
这怎么可能?
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偶尔会闹些小脾气,被她敲了脑袋会嘟囔着“姐姐欺负人”的少年,怎么会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中的茫然更甚:“你……你说什么?云霄他……他是神帝?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孙摇理解她的震惊,换做是谁,突然得知自己身边看似寻常的亲人竟是如此逆天的存在,都会难以接受。
他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年龄早已不是衡量的标准,有些人修行千年也未必能入圣,可有些人,或许只需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便能触碰到更高的层次,你弟弟,显然就是后者中的佼佼者,不,应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
林婉清的心跳得有些快,她努力平复着心绪,试图从这震撼的消息中理出一丝头绪。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孙摇,眼神中带着探究:“孙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你怎么会知道云霄是神帝?还知道神帝比圣人厉害那么多?”
孙摇望着她,缓缓道:“你忘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并非这方世界的原住民,我的来历,有些特殊。”
林婉清点头,她记得孙摇提过,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是当时并未细说,她也没有多问。
“在我原来的世界,修炼体系与这里略有不同,但大体的境界划分,到了高阶时,总有共通之处。”
孙摇的目光飘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曾经的过往,“我在原来的世界,修为曾达到仙王境。”
“在我们那里,仙王之上有仙尊,仙帝之后,便是圣人,那已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存在,亿万修士中难出其一,我原本以为,圣人便是修行之路的终点,直到有一次,我有幸得见圣人讲道。”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圣人在讲道时,曾偶然提及,在圣人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便是‘神’,只是神境太过缥缈,即便是圣人,也知之甚少,只能隐约感知到其存在。”
“那神境……也有划分吗?”林婉清下意识地问道,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好奇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应该是有的。”孙摇道,“那位圣人虽未细说神境如何划分,但我猜测,神的境界划分,或许跟仙的划分差不多,从低到高,应有明确的层级,而神帝,一听便知是神境中的极致,是站在神之巅峰的存在,其地位与威能,可想而知。”
他看向林婉清,继续道:“至于我为何知道云霄是神帝……是赵玄那个家伙说的。”
林婉清愣住,“就是你带回来,住在我家的那个?”
孙摇笑了笑,“其实他也非常的厉害…”
他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无奈:“赵玄这个家伙是林云霄的徒弟,神帝的徒弟,那也是在神位上的人,不然根本就成不了神帝的徒弟。”
林婉清听得心潮澎湃,弟弟是神帝!赵玄也是在神位上,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既为林云霄的成就感到骄傲,又有些担心:“既是神帝,那他为何会出现在我们林家?又为何会突然离开?他现在……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作为姐姐,她最关心的还是弟弟的安危。
孙摇沉吟道:“他是因为,你的突然失踪,而使他觉醒了,至于离开,我想以他的修为,这方世界无法承受他神帝的威压,还有他应是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毕竟神帝的肩上,恐怕也扛着我们难以想象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说:“至于他的安危,你大可放心,神帝之尊,放眼诸天万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已是凤毛麟角,他现在,一定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他该做的事。”
林婉清望着孙摇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许多。
是啊!以云霄神帝的修为,还有什么能伤得了他呢?
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带着释然与骄傲:“真没想到,云霄那小子,竟然这么厉害……神帝啊……”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仿佛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那个总被她当作小孩子照顾的弟弟,竟然是站在修行之巅的神帝,这让她觉得既奇妙又有些不真实。
孙摇笑道,“神帝的世界太过遥远,他或许觉得,让你们过着安稳的日子,便是最好的。”
林婉清点头,深以为然的笑了笑:“想来是这样的。他从小就心思重,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
孙摇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能有这样一位弟弟,是你的福气。”
“也是你的运气吧。”林婉清打趣道,“连神帝的姐姐都被你拐跑了,你可得小心些,万一哪天他回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孙摇哈哈一笑:“真若如此,那我便只能束手就擒了,毕竟神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两人相视一笑,屋内的气氛越发轻松融洽。
林婉清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得知弟弟安好,且有如此成就,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向孙摇,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孙摇,告诉我这些。”
若不是孙摇,她恐怕还会一直为林云霄的下落忧心忡忡,甚至可能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孙摇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用掌心轻轻包裹住,“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云霄是神帝,这对我们而言,或许也并非坏事。”
林婉清明白他的意思,有一位神帝弟弟,无形中便多了一层难以想象的保障,只是这种保障,他们或许永远也用不上。
“不管怎么说,知道他安好,我就放心了。”林婉清靠在孙摇肩头,声音轻柔,“以前总觉得要好好照顾他,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该担心的,恐怕是那些想招惹他的人。”
孙摇轻拍着她的手背,笑道:“确实如此,神帝之威,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神帝的世界也必然充满了凶险,他能有如今的修为,背后付出的努力与经历的磨难,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将来若有万一,或许也能为他分担一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林婉清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要努力修炼,终究有那么一天会跟上他的脚步。”
孙摇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暖意涌动:“好,我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月华越发皎洁,透过窗棂,映在地上,温馨而宁静。
榻上的小溪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依旧睡得香甜。
屋内,灵茶的香气弥漫,偶尔传来两人低声的交谈,话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彼此的扶持。
林婉清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弟弟的消息让她释怀,身边孙摇的存在让她安心。
而孙摇,看着身边温婉而坚定的女子,心中也充满了力量。
他想起了自己仙王的过往,想起了如今需要守护的一切,更想起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神帝林云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彩,也更加复杂,而他的修行之路,显然还有很长很长。
但他并不孤单。
有身边的人陪伴,有需要守护的责任,有不断前进的动力,这便足够了。
夜渐深,守护之城彻底沉入寂静,唯有孙摇房中那一盏灯火,依旧亮着,温暖而明亮,如同他们心中不灭的希望。
………
而孙摇他们刚回到秘境中的时候,天朝国边境的风,刮得比往常更烈,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血腥气。
郑天耀拄着剑,膝盖有点打颤——倒不是吓的,主要是刚才硬接那金发修士一骨杖,胯骨轴子差点没给震脱节。
“我说你们仨,打就打,能不能讲点武德?”郑天耀捂着腰,龇牙咧嘴,“三打一,传出去你们西方修士的脸往哪搁?”
为首的高个修士叫拜伦,闻言嗤笑一声,骨杖往地上一顿,溅起一串黑火星:“东方老头,弱就是弱,找什么借口?我们世界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有能耐你也叫人啊?”
旁边拿弯刀的叫卡洛斯,抖了抖刀刃上的血,用生硬的天朝话接茬:“就是,你们山上的‘神仙’呢?是不是吓得躲在被窝里哭?”
最后那个瘦高个叫西蒙,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蓝眼珠子阴恻恻地盯着郑天耀的后方,仿佛在盘算着抢点什么。
郑天耀气得胡子直翘:“我们修士讲究的是清静无为,不到万不得已不出山……”
“哦——”拜伦拖长了调子,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就是打不过,所以不敢来呗?”
“你!”郑天耀气血上涌,刚想提剑再上,就被身边的萧长风死死按住。
“师傅,不可啊!您再上,会死的!”萧长风急得满头汗。
郑天耀看了看身后山林,他不能退,那是他要守护的地方,他咬咬牙,正想说“拼了”,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跟晒着太阳嗑瓜子似的:
“我说几位,在别人家门口吵吵嚷嚷,不觉得有点没礼貌吗?”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从后方走来,手里还把玩着个玉佩,走路带风,偏偏表情闲散得像逛集市,不是赵玄是谁?
拜伦上下打量他一番,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顿时乐了:“又来个送死的?筑基巅峰?比这老头强点,但也就那样。”
卡洛斯掂了掂弯刀,舔了舔嘴唇:“正好,刚才还没活动开,没尽兴,这个归我了。”
赵玄停下脚步,挠了挠头,看向郑天耀:“老头,你咋让人揍成这样?你那‘剑神’的名头是菜市场买的?”
郑天耀脸一黑:“你个小娃娃懂什么!他们仨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肯定是异界来的,路数邪门得很!”
“异界来的啊……”赵玄拖长了音,视线在拜伦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笑了,“难怪一股子馊味,原来是从别的垃圾桶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