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作为曾经的青帮老大,他在江湖上纵横了几十年,常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哪能被这种跳梁小丑吓住?
他一脸戏谑地看着孙贵才,慢悠悠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儿子和儿媳妇的婚礼,得由你说了算?”
孙贵才大言不惭地说:“我……我是乔欣语母亲的堂弟, 也就是乔欣语的表叔,代表娘家人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当然要听我这个长辈的意见哟,你们林家再有钱有势,也不能断了人家的亲缘!”
“亲缘?”林阳冷笑说,“你口口声声说,连乔欣语母亲的葬礼都没去,现在倒认起亲来了?”
他转头看向老陈,问:“查过没有这人的底细没有?”
老陈大声说道:“查过了,林爷,这人是京城做建材生意的一个小老板,乔欣语母亲孙桂兰女士重病住院期间,他一次没去医院探望,就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孙女士去世的时候,这家伙正在京城一家会所打麻将,还跟人吹牛说‘那两姐妹命硬,克父克母,迟早把家产败光’。”
听完老陈的叙述后,宾客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乔欣曼眼眶发红,颤声说:“孙贵才,你听见了吗?你当初是怎么说我们的?现在看我们日子好了,就跑来认亲和借钱?你配吗?”
孙贵才脸色涨红,极力替自己辩解说:“那是……那是别人乱传!我那是……那是生意忙!”
林阳冷冷打断他的话,说:“忙到连自己堂姐最后一面都不见?你压根儿就不是来喝喜酒的,你是来碰瓷的。”
说着,他抬手一挥。
影子立刻带人上前,将孙贵才和那几个壮汉围住。
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
孙贵才挣扎着喊:“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可是乔欣语的表叔!今天我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告你们林家仗势欺人!”
林阳一脸平静地说:“去告啊,正好让法官看看,你是怎么在人家婚礼上讹诈两百万的。顺便,也查查你那家建材店是不是靠虚开发票、偷税漏税才撑到今天的。”
孙贵才浑身一僵,眼神慌乱起来。
林阳继续道:“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在京城欠了一屁股债?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上个月刚被债主堵在店里,差点跳楼?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亲情,是为了活命。但你选错了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地说:“在我林阳的儿子婚礼上耍横?你还不够格。”
影子一使眼色——
一名手下将孙贵才的胳膊往后背上一扭,另一人直接捂住他的嘴。
那几个壮汉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老陈带人堵个正着。
一个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带走。”林阳只说了两个字。
保安迅速清理现场。
宾客们这才回过神来,拍手叫好。
哗啦啦!
哗啦啦……’
掌声雷动。
有人低声赞叹:“不愧是林爷,三句话就把这泼皮收拾了。”
有人附和道:“听说他当年在青帮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让半个海城抖三抖,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抱怨道:“这孙贵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林家婚礼上闹事?”
乔欣语站在林耀身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上去给林阳鞠了个躬,说道:“爸,今天多亏您给我们主持公道,不然我和林耀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阳摆摆手,笑着说:“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放心,这个孙贵才,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罢说,他朝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会意地点头,准备转身去处理后续事情。
乔欣语有些担心地说:“陈叔叔,孙贵才毕竟是我的亲戚,关系虽然疏远,但毕竟血脉相连,这次就给他一点教训就行了。”
老陈用一副询问的目光看向林阳。
林阳朝他挥了挥手,说:“去吧,就按照我儿媳妇的意见去办!”
……
十分钟后,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走上舞台,声音洪亮而喜悦:
“各位来宾,吉时已到!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林耀先生、新娘乔欣语女士入场!”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林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肩宽腰窄,气宇轩昂;
乔欣语一袭高定婚纱,裙摆曳地,头纱轻覆,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两人携手走过红毯,两侧宾客纷纷起立鼓掌。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只见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缓步走来。
男人西装笔挺,气质儒雅。
女人温婉端庄。
孩子穿着小号礼服,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
有人大声惊呼:“是李斌市长和一中的齐美娟校长!”
有人皱眉问:“李市长和齐校长?他们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解释说:“听说他跟林家有些渊源……”
林阳看见来人,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亲自迎了上去,率先招呼道:“李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李斌笑着握住林阳的手,说:“老林,你儿子大喜,我怎么能不来?再说,我这小孙子吵着要来送花,拦都拦不住。”
他低头对身旁的孩子说:“文轩,还不快把花送给新娘子?”
李文轩点点头,迈着小步跑到乔欣语面前,仰起脸,认真地说:
“乔阿姨,祝你和叔叔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乔欣语蹲下身,温柔地接过花,说:“谢谢你,小朋友,你叫文轩对吗?”
“嗯!我就是李文轩。”男孩美滋滋地说,“我奶奶说,你是朵儿阿姨的朋友,所以我也要来祝福你。”
乔欣语一愣,转头看向林朵儿。
林朵儿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解释说:
“他……他是李墨的儿子。”
乔欣语瞬间明白了——
李墨是林朵儿的前夫,当年因出轨苏珊而离婚。
这个孩子,就是李墨和苏珊的儿子。
她再次看向李文轩,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眉眼清秀,举止有礼,完全不像他父亲那般薄情。
乔欣语的妹妹乔欣曼站在她们身边。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李文轩身上移开,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孙桂兰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哼着那首早已遗忘的童谣。
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从心底升起。
她忍不住走近几步,蹲下身,轻声问:
“文轩,你几岁啦?”
“十一岁。”李文轩乖巧回答。
乔欣曼问:“喜欢海城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喜欢!爷爷说,以后让我在这儿上大学。”
乔欣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微颤。
她忽然意识到——
这孩子身上,竟有几分像曾经遇到过的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