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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 > 第79章 逐火之旅,托付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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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逐火之旅,托付与你

将士们出征后的第三个月的第一天。

爱丽丝如同过去两个月中的每一天一样,站在城门侧翼的高台上,目光落在荒原尽头那道灰褐色的地平线上。

风从那里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与冷冽,拂过她的发梢和衣摆边缘。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烟尘。

起初只是一道极淡的灰线,贴着地平线缓缓移动,像是荒原上常见的尘雾,不值得特意留意。

但她的目光本能地在那道灰线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那道烟尘的移动方向是朝向奥赫玛的。而且它的轮廓比自然形成的尘雾更加规整,带着一种被有意识地收束过的边缘,像是行军时扬起的尘土被某种力量约束着,没有漫无边际地扩散。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些轮廓在接近的过程中逐渐显现出更多的细节——大地兽的背脊、旗帜的边缘、士兵们行走时甲叶碰撞的细碎闪光。

但……数量比出征时少了一半不止,而且,少去了那曾引领着众人的幽蓝火光。

她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让表情显露出变化。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看着他们沿着那条通往奥赫玛的行军道稳步前进,直到第一排身影在视野中变得足够清晰,她才转身,朝城门内侧的卫兵点了点头。“开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牵引下缓缓向两侧滑开,门轴的摩擦声在晨光中拖出一道低沉的回响。

那支队伍穿过城门时,爱丽丝站在城门内侧的通道边,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掠过。

她看到那些士兵们,他们的姿态大多还算齐整,队列也没有散乱,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凯旋而归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反复冲刷过之后留下的疲惫,像是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在归途的漫长跋涉中被磨平了,只剩下躯壳还在按照惯性向前移动。

她认出了队伍前列那些熟悉的面孔。

塞涅卡走在最前面,她的铠甲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清理的划痕,肩甲边缘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碾过。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深沉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城内地面上,没有朝两侧张望。

她旁边走着的是阿波罗尼,他的左臂被固定在肩侧的绷带里,动作不如平时那么灵活,但步伐依旧沉稳,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像是在确认那些跟随着他的人们还在。

维吉尼娅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她的衣袍下摆沾着半干涸的深色泥渍,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爱丽丝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逐一停留,确认了自己此前所见并非幻觉。

没有那簇在风中燃烧的冠冕,没有那道总是脊背挺直的身影,也没有那个总是安静地跟随在她身侧、持剑的身影。

凯撒陛下没有回来。剑旗爵也没有回来。

爱丽丝站在城门内侧的通道边,看着那些士兵们从她面前经过。她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让表情显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石化的雕像,看着那支军队的队列从她面前缓缓流过,直到最后一排士兵也走过了城门,厚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然后她走下高台,穿过廊道,向那片浴宫的方向走去。

她提前让人准备好了浴池——无论这场远征的结果如何,她至少要为那些归来的人们准备一个可以洗去尘土与疲惫的地方。

她已经提前让人备好了足够多的热水,在云石天宫深处那几间专门用于接待的浴宫里注满了热水,又在每间浴宫外的石台上放好了干净的浴巾与更换的衣物,她还在廊道入口处安排了侍者,以便那些归来的人们在需要时可以找到方向。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停顿,不去想那支队伍缺少了什么,不去想那些没有出现的人,只专注于眼前那些需要被完成的事务。

她做完那些准备工作时,塞涅卡已经穿过廊道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一些,铠甲上那些划痕在廊道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她在爱丽丝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调侃的语气打招呼。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张总是带着些许锐气与刻薄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空白。

她伸出手,将一封叠好的信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接过那封信,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皱褶的纸面,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塞涅卡脸上,像是在等待她开口说些什么。

“凯撒陛下让我交给你的,没有其他人打开看过。”,塞涅卡如是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然后转身,朝着浴宫的方向走去。

爱丽丝站在廊道里,低头看着手中那封信。打开封口,信纸很褶皱,像是被揉成团丢弃后,又捡回来加上几笔再放进的信封。

她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展开。纸张的皱褶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浅淡的折痕,像是承载着太多被反复掂量过的重量。

她开始读信。

那些字迹是刻律德菈的,笔锋坚定,收尾处偶尔会有轻微的停顿,像是一边写一边在确认那些话是否真的应该被写下来。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像是写这封信的人刻意避开了那些过于正式的措辞,只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璇玑爵,若是你看到这封信件,或许就是我殒命之后了……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恰恰相反,这代表着我的一大夙愿已经达成,或许这会是了无遗憾的死亡。」

爱丽丝的目光在“了无遗憾的死亡”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移动。

「你曾问过我,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你的直觉很准,不过,也可能是近期思虑过多,我露出了些许破绽。你猜的没有错,我的确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但你也是如此,我们两个也算是扯平了。」

「翁法罗斯并非实体的世界,对吧?」

爱丽丝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下来。

「在雅努萨波利斯之时,我取得火种的当晚,一个安提基色拉人找上了我,告诉了我这个事实——翁法罗斯是数据所构成的世界。它还告知了我火种的本质。」

「我理解你为何隐瞒这点,换做是他人,也许会对这个消息感到恐慌,或是诞生对自己存在的怀疑。但是,我们共事许久,你竟然还是没有看清我是何种人吗?如此事实并不能打消我的野心,既然此方世界并不是实在的世界,那我便带领其成为真正闪耀在宇宙中的群星之一。」

「律法之试炼,是以大量黄金裔之血,获得为这个世界添加注脚的权利。我能看出来,那个安提基色拉并未有多少好心,它告诉我这些,也许只是为了在今后的进程中拿到更多有利于它的好处。因此,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个世界在无论此后事态如何发展,都能在银河中保持本我,能让这个世界无论何时都能为自己做出选择。」

「此后的计划,我也写在了此处……」

信的后半部分详细叙述了刻律德菈的谋划:她以秘密间谍的身份向多个敌对城邦发送情报,半真半假地透露逐火军的动向与兵力部署。

那些情报足够诱人,足以让那些一直在暗处窥伺的敌对势力相信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支精锐军队在征服海洋后疲惫不堪,正是他们合围出击的最佳时机。

事实也是如此,逐火军在与大量海妖激战之后,的确筋疲力竭,最为强大的剑骑爵被凯撒要求即刻进行海洋火种的试炼,无法行动。

十数个城邦组成了联军,在斯缇科西亚外围的荒原上设下了伏击圈。

那些城邦平日里并不和睦,但在面对共同的威胁时,他们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迅速地找到了合作的方式。

他们相当重视奥赫玛,不知为何,他们所统合的黄金裔数量远超逐火军的情报估算,即便仍远少于逐火军,但状态却远胜前者。

他们发动了突袭,试图将这支远征军彻底消灭在海洋的边界上。

但刻律德菈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她在信中写道:「即便我的情报完美无缺,他们也会因为恐惧而聚集起比预期更多的兵力。毕竟,奥赫玛的壮大对他们而言是最为难以容忍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聚集起更多力量之前,尽可能多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这场围剿的代价足够沉重,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并且……我要的便是这个,他们为了对付逐火军,必然会大肆招揽黄金裔,我要用他们代替逐火军的将士,成为试炼的代价。」

然后她制定了撤退计划——精锐的将士们将趁夜从包围圈的薄弱处突围,由她亲率一部分人从正面牵制联军的追击,为突围争取足够的时间。

爱丽丝之后,从阿波罗尼的口中得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断锋爵拉比努斯留了下来。他说:“凯撒陛下,请让我也留下,与您一同见证奥赫玛的未来。”

他没有让刻律德菈有拒绝的机会。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那些字迹比前面的部分略淡一些,像是写这封信的人写到此时已经有些疲惫,墨水也快用尽了。

「逐火的旅途,便托付给你了,爱丽丝,律法之试炼的最后一个代价,便是一位半神的生命,无论此战结果如何,我的生命都将成为翁法罗斯的柴薪。」

「愿我们付出的一切,成为翁法罗斯征服银河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