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淀时，天已经快亮了。
这一路上没人追击，裁决显然被旧路折跃和残缺巡检使拖住，短时间内无法判断他们的返回路线。
可陈景清楚，丰台行动只是抢到了钥匙，不代表结束。
真正的麻烦，才刚被他们亲手打开。
王凯在三楼等他们，眼睛红得像刚跟代码大战了几轮。
陈景刚进门，他就把一面数据投影铺开。
【钥匙完整状态确认】
【出口协议解析进度：12%】
【预计所需条件：稳定坐标，权限确认，载体同步】
【风险提示：系统清除协议正在重建连接】
韩峰看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意思是钥匙有了，门还要修？”
王凯点头。
“差不多，而且修门的时候，系统会来拆家。”
刘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能不能有一次拿完东西直接通关，这游戏体验太差了。”
苏小落把药箱放到桌上。
“先别吐槽，所有人排队处理伤口。”
刀锋也没急着回去，他靠在墙边，看着陈景。
“丰台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景看向李明。
“有消息吗？”
李明刚刚和独行者联系完，脸色有些复杂。
“丰台乱了，旧城区封锁线被你们打穿，裁决暴怒，正在内部查泄密和失职。”
刀锋笑了一声。
“他查不到我们旧路，只能查自己人。”
李明点头。
“而且我们之前放的资源独吞传言，现在发酵得更厉害了。”
铁山从旁边拍了拍大腿。
“好事啊，天启越乱越好。”
陈景却摇头。
“裁决不会一直乱，他很快会把怒火变成命令。”
赵刚沉声道。
“他会打我们？”
陈景看着地图上的丰台红点。
“会，而且这次不是试探。”
王凯补充。
“系统也会动，完整钥匙出现后，清除协议重建速度很快。”
他切出另一组数据。
【清除协议重建进度：21%】
【预估目标：异常数据体，完整钥匙载体，相关协助单位】
苏小落皱眉。
“相关协助单位是什么意思？”
王凯看了众人一眼。
“可能是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浩慢慢举手。
“我现在退出相关协助单位还来得及吗？”
妖妖看着他。
“你昨晚都把巡检使遛了一圈，已经是重点协助了。”
刘浩默默放下手。
“行吧，履历丰富了。”
陈景没有让气氛沉下去太久。
“现在我们有两个任务。”
他在地图上标出昌平北门和海淀驻地。
“第一，守住现有区域，防天启反扑。”
他又标出地图边缘一处灰白区域。
“第二，找到稳定坐标，解析出口协议。”
王凯点头。
“完整钥匙给出的第一条指引，不在丰台，也不在昌平，而是在城市中心旧主城区域。”
刀锋眉头一皱。
“旧主城？那片区域不是被系统迷雾封锁了吗？”
王凯说道。
“以前是，但钥匙完整后，迷雾边界出现了短暂松动。”
【新目标：旧主城边缘】
【疑似坐标：废弃中央数据塔】
【提示：门在塔下，路在塔上】
韩峰看着提示。
“这谜语味儿又来了。”
刘浩叹气。
“守墟人不在了，系统提示开始继承他的说话风格。”
陈景看着那行提示，没有笑。
门在塔下，路在塔上。
这很可能意味着出口协议的坐标在数据塔底层，但进入方法在高处。
刀锋站直身体。
“旧主城我知道一些，那里不是普通区域，很多散人进去以后都迷路了，能回来的不多。”
陈景看向他。
“你去过？”
刀锋点头。
“边缘去过，里面没敢进，迷雾会干扰方向感，地图也会失效。”
王凯补充。
“完整钥匙可能能抗干扰，但你一旦靠近旧主城，信号会更明显。”
铁山皱眉。
“那不是又给系统报点？”
王凯摊手。
“所以要在清除协议完全重建前行动。”
陈景问。
“还剩多久？”
【清除协议重建进度：24%】
王凯估算了一下。
“按现在速度，最多两天。”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两天。
他们刚用五天计划抢到了第三碎片，现在系统只给了他们更短的窗口。
赵刚缓缓开口。
“那就两天内去旧主城。”
韩峰咧嘴。
“挺好，日程表已经不当怪刷了，直接当boSS刷。”
苏小落看着陈景。
“你需要休息。”
陈景点头。
“所有人都需要休息，今天白天不刷本，只恢复状态，整理装备，晚上开第二轮会议。”
刘浩立刻抬头。
“今天不刷本？”
陈景看他。
“不刷。”
刘浩眼神里短暂出现光。
“我忽然觉得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王凯冷不丁补了一句。
“但你们要整理战斗记录、复盘丰台潜入、补充消耗品、检查装备耐久。”
刘浩眼里的光又灭了。
“希望刚才路过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陈景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去了楼顶。
海淀的清晨很安静，远处建筑在薄雾里像沉默的影子。
他打开状态面板。
【数据之种：3/3】
【钥匙完整】
【当前信号等级：极高】
【清除协议重建中】
【出口协议解析进度：15%】
胸口的数据之种不再只是热度，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光核。
陈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呼唤他。
旧主城。
中央数据塔。
出口。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小落端着一杯热水走上来。
“就知道你没去休息。”
陈景接过杯子。
“睡不着。”
苏小落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
“你现在是不是又在想，要怎么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陈景沉默片刻。
“嗯。”
苏小落轻声道。
“那你也得先把自己带出去。”
陈景看向她。
苏小落没有看他，只是把药箱放在脚边。
“你昨晚解除了休眠，又强行带我们折跃，身体肯定不是没事，别总想着瞒过去。”
陈景笑了笑。
“被你看出来了？”
苏小落看他一眼。
“我是治疗，不是摆设。”
她抬手释放检测术，光芒落在陈景身上，片刻后眉头皱紧。
【状态异常：钥匙过载】
【效果：体力恢复降低，精神负荷增加】
【持续时间：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