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险。
陡坡、碎石、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需要集中精神。
更麻烦的是，渐渐汇拢的人流。
拿到旗子的人全力往下冲，没拿到旗子或旗子被抢的人则红了眼，潜伏在暗处伺机抢夺。
林玉和姜辞言并肩疾行，两人的速度都很快，但在复杂地形中，不可避免地与其他人发生遭遇。
第一个拦截者是从侧面灌木丛里突然扑出来的，目标直指林玉。
她纤细的身形和昳丽的面容在黑暗中也格外显眼，很容易被误判为容易得手的软柿子。
那人动作迅猛，五指成爪抓向林玉握旗的手腕。
林玉早有防备，脚下步伐一错，顺着对方扑来的力道轻飘飘侧滑半步，同时手腕一翻，旗杆尾部毒蛇般点向对方腋下。
那人一击落空，腋下传来酸麻，动作一滞。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姜辞言已欺近，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只是简单利落的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肋下。
“呃啊！”偷袭者痛呼一声，踉跄后退，跌坐在树根上，再抬头时，只看到两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啧，看来今天你是拿不到第一名了，辞言。”林玉一边保持着高速下冲的节奏，一边侧头对姜辞言说，语气里带着遗憾。
姜辞言目光专注地扫视着前方路径，避开一块松动的岩石，声音平稳：“没关系。”
“可是，”林玉的声音在风声和奔跑的喘息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看阿言拿第一名。”
姜辞言脚步乱了一拍。
“不可以吗？”林玉追问，语气里满是失落。
“……可是你。”姜辞言抿了抿唇。
“我没关系的~”林玉笑起来，声音轻快，“不要小瞧我哦~辞言。毕竟，我也是学校里的前十名呢。”
顿了顿，脚下加速，超越姜辞言半个身位，回头对他眨眨眼，昳丽的脸上笑容狡黠又恶劣。
“快去吧，不要管我啦。要是辞言不是第一名……”
她拉长音调，月光下眼睛亮得惊人。
“……休息的时候，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姜辞言的身形颤了一下。
车里混乱羞耻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混合着她此刻甜腻又充满威胁的语调。
他几乎是立刻加快了速度，原本刻意与她保持的并肩距离被拉开。
“小心。”他只来得及丢下这两个字，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全力朝着山下冲去，很快消失在曲折山道的拐角。
林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心情颇好地继续下山。
然而，轻松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越靠近山脚，汇聚的人流越多，冲突也越发密集和激烈。
不少人已经打红了眼，不再局限于一对一的抢夺，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混战和围攻。
林玉很快被卷了进去。
起因是她为了避开一处陡峭的滑坡，选择绕行一片石滩。
恰好撞见三四个不同学校的学员正在混战，争夺一面不知从谁手里掉落的荧光旗。
混战中，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Alpha瞥见她独自一人。
手中又有旗子，狞笑一声，招呼旁边的同伴：“先解决这个落单的！”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完全无视了正在进行的其他打斗。
林玉眼神冷了下来。
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抱着旗子往后退，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别过来！”
这副模样极大取悦了两个Alpha。
疤脸Alpha甚至放缓了脚步，戏谑道：“小美人，把旗子给哥哥，哥哥保证不弄疼你。”
另一个同伴也发出猥琐的笑声。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两米，几乎伸手可触时，林玉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
脚尖勾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踢向疤脸Alpha的面门，身体矮身窜出，不是后退，而是直接撞入另一个Alpha怀中。
Alpha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胸口一闷，还没反应过来，林玉的手肘已狠狠顶在他的胃部。
“呕——”Alpha痛苦地弯腰。
林玉顺势夺过他下意识挥来的拳头，借力一扭一送，将他整个人甩向疤脸Alpha。
“砰！”两人撞作一团，狼狈倒地。
林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握紧旗子，身形不停，朝着石滩边缘的树林疾冲而去。
“妈的！追！”疤脸Alpha暴怒爬起，脸上被石块擦出血痕，更加狰狞。
然而林玉速度更快，在树木和岩石间穿梭，时而急停转向，时而借力纵跃，将身后的追兵耍得团团转。
混乱中，她还顺手给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她的家伙使了个绊子，让他一头栽进灌木丛。
终于摆脱了几人的纠缠，林玉不敢停留，全力向山下冲刺。
山脚已遥遥在望，基地的探照灯光芒清晰可见。
平坦的碎石路尽头，就是终点广场。
已经有人陆续冲过终点线。
林玉估算着自己的名次，脚下速度提到极限。
就在距离终点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异变再生！
路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蹿出黑影，封堵了她的去路。
显然，这是最后关头守株待兔的猎人，专抢那些眼看就要成功的兔子。
“旗子留下！”低喝，伸手便抓。
林玉瞳孔微缩，冲刺的势头不减反增。
没有试图硬闯或转向。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变向已来不及。
就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旗杆的刹那，林玉脚下蹬地，身体凌空跃起，不是向前，而是向着右侧那人撞去！
右侧突然出来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选择如此两败俱伤的方式，下意识张开手臂想要抱住她。
林玉在空中蜷缩身体，膝盖曲起，顶在对方胸口，借力一旋，整个人如同陀螺般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落地时脚步踉跄，但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惯性，一头冲过了划在碎石地上的白色终点线！
身后传来懊恼的怒骂。
林玉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抬起头，看向终点旁的电子计数牌。
鲜红的数字跳动——20。
她是第二十个到达的。
不算早，但稳稳进入了前六十。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指骨分明，掌心摊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林玉顺着这只手抬头。
姜辞言站在她面前，同样气息微促，额发汗湿，但眼神沉静。
林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灰尘，对他露出笑容：“谢谢辞言~”
姜辞言又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水。
林玉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
她舔了舔湿润的唇角，眼睛弯起：“辞言给的水，真甜。”
姜辞言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耳根微红，没接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瓶子。
陆陆续续又有学员冲过终点。
电子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30，40，50……
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一个冲过终点的人都会立刻看向计数牌，然后或是狂喜，或是松一口气，或是握拳低吼。
当数字跳到60时，下一个冲过终点线的学员几乎是扑进来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计数牌上那个刺眼的“61”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的光熄灭了，只剩下茫然。
与A级资格，仅仅一步之遥。
天塌了。
周围投来同情、庆幸、或漠然的目光。
很快，教官冷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前六十名，出列！按顺序登上前方摆渡车，前往学员宿舍区！”
“其余人，原地等待，接受b级预备营分配！”
泾渭分明。
林玉拉着姜辞言的手，随着前六十名的人流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几辆电动摆渡车。
“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小声抱怨，手扯了扯汗湿粘在身上的作训服，“浑身都是汗。”
姜辞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两人的行李包都拎在手里，跟着她上了第一辆摆渡车。
车子无声启动，驶离喧嚣的终点广场，穿过基地内部灯火通明的道路，停在一栋现代化的高层建筑前。
“学员宿舍楼”的标识清晰醒目。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已有工作人员在等候。
一位面容严肃的beta管理员分发着门禁卡，语速飞快地交代：
“按照卡上房号入住，单人间。”
“生活用品在一楼左侧仓库凭卡领取。”
“食堂位置看路标。”
“明天早上八点，集合，公布后续训练安排。”
林玉和姜辞言来得早，领到的房卡是相邻的——811和812，都在八楼。
姜辞言直接走向仓库，很快领了两套崭新的床上用品、洗漱包和基础生活物资回来。
两人乘电梯上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寂静无声。
找到811和812，两扇门紧挨着。
“你先洗澡吧，”姜辞言拿着林玉那份生活用品，刷开811的房门，“我给你收拾完，再去我那边。”
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
林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微湿的唇印。
“好哦，辛苦辞言啦~”
拿了换洗的衣物，闪身进了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姜辞言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耳根微热。
甩甩头，开始利落地帮她整理。
铺好床单，套好被套，枕头摆正。
用品整齐放入置物架，毛巾挂好。
其他零碎物件归置到书桌抽屉。
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做完这一切，才轻轻带上门，回到隔壁512。
他的房间布局与林玉的房间完全一样。
姜辞言的东西更少，收拾起来也快。
简单归置后，他也进了浴室，冲掉一身汗水和疲惫。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带走了下山途中的紧张和尘埃。
姜辞言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玉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惩罚……
身体隐隐发热。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套上干净的短裤和t恤。
刚走出浴室，房门就被敲响了。
节奏轻快。
姜辞言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走过去，打开门。
林玉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色的棉质睡衣，长发披在肩头，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门一开，就扑了进来，结结实实撞进姜辞言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辞言~好香呀。”她满足地喟叹。
姜辞言身体微僵，手臂虚抬着，半晌才轻轻落在她背上，声音有些干涩：
“我头发还没擦干……等会儿，去吃饭。”
“嗯。”林玉点头，却没松开手。
姜辞言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慢慢挪到床边，拿起刚才随手扔在床上的干毛巾，继续擦头发。
林玉松了手，却没离开，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姜辞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身，背对着她，加快了擦头发的动作。
水珠顺着他颈后的线条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林玉眸光微动，靠近。
就在姜辞言放下毛巾，准备去拿外套时，林玉忽然伸手，按在他身体两侧的衣柜门上。
一个标准的壁咚。
姜辞言动作顿住，被迫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冷的衣柜门，低头看着林玉。
她仰着脸，睡衣领口有些松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昳丽的五官在卧室暖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神带着熟悉的侵略性。
“再不去，就吃不到饭了。”姜辞言喉咙发紧，低声说。
“我知道呀。”林玉笑眯眯的，手指勾住他t恤的下摆，轻轻拉了拉。
“所以……”
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蛊惑。
“……我先尝尝辞言，垫垫肚子。”
话音落下，她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