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的脸颊贴在兽帝马天于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那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就会消失不见。
“你还想这样抱着我多久？”
马天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到她掌心，让她心头一颤。
青儿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帝王威严的眼睛，此刻竟映着她的影子。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你……你真的是兽帝马天于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他胸前的龙纹刺绣：
“你那么高贵，九五之尊，怎么会闯进这黑风塔？我们……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冒险过来的。”
马天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沉了沉：
“先别管这些，你还好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
“我还以为，你见了我会感恩戴德呢。”
青儿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春水：
“我马上就要嫁给吴聊了，本来还以为你早就不管我了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嗔怪，
“没想到你还是过来了。”
马天于的目光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真那么想嫁给吴聊？”
“嫁谁不都一样吗？”
青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轻飘飘的，
“反正都是联姻，为了兽族，为了天族，嫁给谁不是嫁，无所谓的。”
“无所谓？”
马天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对我的感情，就这么淡？”
“你开什么玩笑。”
青儿抬眼瞪他，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无奈，
“我当初跑到兽族，本就是为了躲避冤孽大帝的纠缠，能安稳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敢奢求别的？嫁谁不是嫁，至少能换个清净。”
马天于看着她故作洒脱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你倒是真看得开。”
“是啊，是啊。”
青儿忽然凑近他，吐气如兰，唇角勾起一抹妩媚多姿的笑，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日子总要过下去，总不能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吧？”
她这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刻意，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魅惑，看得马天于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回过神，才惊觉青儿身上的气息变了——原本纯净的灵力里，多了几分缠绵婉转的韵味，竟隐隐透着下仙水准的波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波动里带着的，是媚术特有的气息，且绝非初窥门径，倒像是……精通此道的模样。
“你的法力……”
马天于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脸上，忽然明白过来，这黑风塔里的日子，她并非只是煎熬。
青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推开他的胸膛，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媚态淡了些，眼底却多了几分狡黠：
“怎么？吓到了？”
马天于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心疼她为了生存不得不修炼媚术，又隐隐觉得，此刻的青儿，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花，带着刺，却也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塔内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马天于忽然觉得，或许他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少女。
兽帝马天于看着青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几日不见，你倒是悄无声息修成了下仙，连白虎族的白瓢都能应付几招，真是了不起。”
青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连忙摆手：
“哪有，我哪是他的对手，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怕是……”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
“还是多谢兽帝过来救我。”
马天于没再接话，转身便往塔外走，明黄的龙袍在昏暗的塔内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青儿见状，连忙提起裙摆跟上，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像一串追着光的影子。
“兽帝既然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总得报答。”
青儿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马天于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
“不必。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黑风塔里不安全，过来接你出去而已，谈不上恩情。”
“真的能出去？”
青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太后她……同意了？”
“我要做的事，不必看她的脸色。”
马天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儿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脚步都轻快了些。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声道，
“这么说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算是吧。”
马天于淡淡应着，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为了你的事，我去太后那里替你讨了说法。”
青儿闻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眼神都有些闪躲，带着几分害羞和难为情：
“是……是吗？你为了我，和太后闹僵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马天于正想回话，忽然脚下一顿，青儿没留意，一下子撞在了他背上。
柔软的身躯撞上坚实的脊背，两人都愣了一下。
青儿慌忙后退，抬头时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慌乱，两张脸“腾”地一下都红了。
“我……我只是不想落人口实，让兽族子民说我这个帝王连自己人都护不住。”
马天于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像是在掩饰什么。
青儿咬着唇，指尖微微发颤：
“我……我还以为你……你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在心上，痒得让人难受。
“我接你出去，从此你好自为之，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马天于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青儿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喊道：
“等等！还有黑风兽呢！它也帮了我不少，一起接它出去吧！”
角落里的黑风兽闻言，费力地抬起头，嗤笑一声：
“兽帝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老子在这黑风塔里待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出去反倒不自在，才不跟你们走呢！”
青儿看着它虚弱却倔强的样子，只好作罢，叹了口气：
“好吧。”
她快步追上马天于，两人一前一后往塔外走去。
夜明珠的光芒渐渐被前方的天光取代，越靠近出口，光线越亮，像预示着一场崭新的开始。
青儿望着马天于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有些缘分或许不会就此结束，就像这黑风塔外的阳光，终究会驱散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