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往前走了三步，脚底踩着的石板再没弹出暗箭，头顶也没落下毒针。他回头瞅了一眼剑齿虎刨出来的枢纽盒残骸，确认那玩意儿彻底歇菜了，这才从怀里摸出记事玉简，指尖一划，扫了眼储物戒的清单。
“火油剩七成，照明符用了三十七张，应急丹药消耗过半。”他嘀咕一句，把玉简往袖子里一塞，“照这速度，三天后就得啃干饼配山风。”
队伍正行至一处岩台，地势稍宽，两侧石壁泛着淡淡的荧光苔，勉强能看清前路。前方探路的弟子回话：“宗主，前面通道收窄，岔道没了，就一条直路通下去，但风越来越冷，兄弟们有点扛不住。”
方浩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腰侧的青铜鼎，低声念了句：“出来干活。”
地面微微一震，一团金影从鼎底滑出，落地时卷起一小股尘烟。貔貅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脑袋像幼狮，尾巴带鳞片，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眯着眼打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又到饭点？”它嗓音闷闷的，像从肚子里挤出来的。
“不是给你吃饭，是让你掏饭。”方浩走过去，伸手在貔貅肚子前比划了一下，“开仓放粮。”
貔貅哼了声，嘴一张，胃袋口缓缓张开，里头黑幽幽的，却透着一股子干燥清爽的味儿。一道淡金色的光圈绕着入口转了半圈，像是门框上的锁扣松了。
方浩探头一看，乐了。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东西：拳头大的灵米团摞成小山，捆好的照明符用麻绳串着挂墙边，角落还堆着几包防水火折子、备用法器零件、麻布绷带、止血散……甚至连十来件厚实的避风斗篷都叠得方方正正，标签上写着“玄天宗后勤特供，非紧急不得擅取”。
“你还真存了不少家底。”方浩啧了一声，顺手拎出两包火折子晃了晃，“上次签到得的防潮油派上用场了？”
貔貅懒洋洋点头：“你塞进来的时候说是‘低阶炼器废料’，我闻着有股香油味，顺手刷了一层，结果这些破烂三年没发霉。”
方浩哈哈一笑，转身冲队伍招手：“都过来登记！伤药、火把、保暖用品，按需申领，先报名字，后领东西，谁多拿半块饼渣我都能从账本里抠出来。”
话音未落，前头一阵骚动。一名弟子捂着膝盖踉跄退回来，裤管撕裂，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旁边人喊：“李师兄摔了，石头太滑！要金创药和绷带！”
方浩眼皮都没眨，扭头对貔貅说：“药材区，止血散两份，麻布三尺，快。”
貔貅尾巴一甩，胃袋深处飞出一个小布包，啪地砸进方浩手里。他利索地拆开，给伤员敷药包扎，动作熟得像切菜。
“下一个！”他扬声喊。
“火把全灭了，夜光藤条要三捆！”
“拿去，挂在肩带钩上，别塞怀里，会烫。”
“气温降太快，有人打摆子，暖元丹发一下！”
“每人一颗，多了不给，省着点活。”
不到半盏茶工夫，该补的补，该换的换，队伍重新整装待发。有人披着新斗篷，手里攥着热乎乎的灵米团，低声嘀咕：“这趟出来跟春游似的，啥都不缺。”
方浩站在队前，手里捏着记账玉简，一边划拉一边念：“今日支出——止血散两份，夜光藤三条，暖元丹十三颗，斗篷九件，火折子五盒……貔貅，你胃里现在还剩多少？”
貔貅打了个嗝，肚皮轻轻一鼓，内部浮现一道金纹，像刻在虚空中的符咒，一闪即逝。
“警告一次。”它说，“同类物品不可叠加领取。刚才第九件斗篷差点卡住出口，再塞一件，整个胃袋要休眠三天。”
方浩挑眉：“还有这规矩？”
“天生的。”貔貅甩尾巴，“我能吞，但不能撑。药材十种上限，每种百份封顶；燃料类总共五十斤，多了溢出；食物分三类，主食、副食、零食，你去年塞进来的辣条占了副食额度，至今没清空。”
方浩沉默两秒，突然怒视某个方向：“黑焱！我就知道是你偷偷往我储物戒塞垃圾食品！”
貔貅无辜地眨眼：“反正你现在改不了，系统认的是‘已入库’状态。”
方浩深吸一口气，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新规：“从今往后，物资分级——医疗急救第一，照明取暖第二，饮食第三，杂项靠边站。每日戌时清点库存，超限不补，浪费者罚去挖矿。”
他合上玉简，抬头扫视众人：“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貔貅不是无底洞，是精算过的移动仓库。谁想把它撑爆，下辈子就去给它当胃结石。”
队伍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不少。
方浩拍拍貔貅脑袋：“歇会儿吧，下个补给点看情况再开仓。”
貔貅哼了一声，蜷身趴下，胃袋闭合，金纹隐去，像个守财童子似的窝在石台上，尾巴尖轻轻摆了摆，仿佛在数自己藏了多少宝贝。
方浩转身前行，手按在青铜鼎上，脚步稳健。岩道依旧幽深，风声渐紧，但他走得踏实。
身后，一名弟子小声问同伴：“你说……它会不会哪天突然说‘不干了’，然后背着所有物资跑路？”
同伴盯着貔貅那条泛着微光的鳞尾，认真道：“它要是跑了，咱们连它屁股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