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三百里外的古战场余息点，风不大，但刮得人脑门子发凉。方浩站在临时搭起的阵台边上，手里捏着一块刚录好路线的玉简，正准备塞进怀里。那玉简边角还带着点温热，是刚才用灵火封印时留下的。
他刚把玉简收好，头顶忽然“嗡”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拿铁片刮了下铜钟内壁。
紧接着，营地中央的灵网阵盘猛地爆出一串火花，几根连接符线“啪啪”炸断，冒起黑烟。几个正在调试传讯法器的弟子被电得跳脚，其中一个直接把手里的罗盘扔了出去，骂了句：“谁家炼器失败炸到我们这儿来了？”
方浩没动，只眯眼盯着空中那圈还没散尽的空间涟漪——像水面上被人甩了颗石子，波纹一圈圈往外荡，可偏偏没声没影。
“静域符。”他低声说了一句，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纸，往地上一拍。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圆罩，将整个筹备营地罩住。那些乱窜的灵气流像是撞上了墙，纷纷滑向边缘，重新归入地脉。空气一下子稳了下来，连风都变得有章法了。
“谢了啊。”一个声音从半空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那圈涟漪中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踉跄着摔出来，落地时没站稳，直接来了个狗啃泥。
来人穿着一身灰不灰、蓝不蓝的紧身衣，胸口绣了个歪歪扭扭的“q”字，头上扣着个带护目镜的帽子，背后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活像个走错片场的杂耍艺人。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咧嘴一笑：“哎哟，好久没走这条线，差点把坐标算成隔壁星系的火锅店。”
方浩看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是哪路神仙？走错门别赖我家院子。”
那人也不恼，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星际探险家qq，专跑偏门险道，上个月刚从葬神沟边上溜达回来。听说你们要往西北去？巧了不是，我那儿还有张没公开的野路子地图。”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这人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不会是哪个疯修跑出来骗吃骗喝的吧？”
方浩没理，只问：“你怎么进来的？这片区域我布了七重禁制。”
qq耸肩：“你那禁制是防人的，又不是防空间折叠的。我刚才是从第三维度斜插进来的，技术动作有点糙，动静大了点，抱歉抱歉。”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他手指一抹，碎片“嗡”地亮起，投射出一片扭曲的虚空影像——星辰倒悬，山河断裂，一条漆黑裂缝横贯天际，周围漂浮着无数残破建筑，像是谁把一座城撕碎后随手扔进了锅里。
“这就是‘时空裂隙’。”qq指着影像，“每隔三百日，它会开一次口子，放点东西出来，也收点东西进去。我上次带队伍进去探了三天，出来时少了两个人，多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号。”
众人屏息。
方浩盯着那影像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qq一愣：“啥味儿？”
“猫尿混着焦糖的味道。”方浩说着，目光扫向草窝。
那边，黑焱双生子还在睡，但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
方浩收回视线，对qq说：“你说你是探险家，总得有点证据吧？光靠一块破铁片子，我都能说自己是上古剑仙转世。”
qq笑了：“行，那你让我靠近那个能量源点——就是你们猫指的那方向。我要是能和它产生共鸣，你就信我一半。”
方浩沉吟片刻，抬手打出一道灵印，开启护山大阵的一角：“可以，但别耍花样。我这阵子刚修好鼎，正缺柴烧。”
qq耸耸肩，背着包就往观测区走。路上还不忘回头补一句：“放心，我不怕火，就怕没信号。”
到了观测点，他把那块碎片按进地面，双手结了个古怪手印，嘴里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碎片猛然震动，发出一阵低频嗡鸣。
几乎同时，远处天际线上，那片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忽然裂开一丝缝隙，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中射出，正好落在碎片上。
“成了！”qq眼睛一亮，“路径吻合！时间流速紊乱、非生命智慧体遗迹、通道窗口周期——全对得上！”
他转头看向方浩：“兄弟，你们这次要是真打算进去，我建议带够氧气瓶、防精神污染面具，还有……别碰任何会说话的石头。”
方浩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挺危险。”
“危险？”qq咧嘴，“这才叫有意思。你要是一路平坦无奇，我还懒得来呢。”
方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那你留下吧。正好缺个带路的，顺便教教大家怎么在异界活命。”
qq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开课，第一讲——《如何在被法则追杀时优雅地逃跑》。”
他正说着，背包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像是闹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哎哟，我预约的星际快递到站了，得去取个包裹。”
方浩挑眉：“你还网购？”
“当然，”qq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人生三大乐事：探险、直播、收快递。我那包裹里可是新买的反重力滑板，下次进裂隙能省不少腿力。”
他走到营地边缘，回头挥了挥手：“明早见啊，队长。”
说完，原地腾起一团白雾，人就这么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个冒着泡的小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方浩盯着那坑看了两秒，摇头笑了笑，转身走向记录台。
他摊开一张空白卷轴，提笔写下：“外来者qq，自称星际探险家，携未知法器碎片，确认与西北能量源点共鸣。建议列为临时顾问，允许接触基础情报。”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把卷轴收进抽屉。
风又起了，卷着几片枯叶扫过阵台。
草窝里，一只黑猫翻了个身，爪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划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