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文字浮现的瞬间，方浩感觉耳朵里嗡了一声。
不是响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开关。
三行光字绕着主晶柱缓缓转动，每个字都由细小的光点串联而成，像活的一样。它们不像是刻出来的，倒像是从空气里慢慢挤出来的。
“这玩意儿能读吗？”方浩问。
陆小舟凑近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看不懂，但有点眼熟。”
“像菜谱。”墨鸦突然说。
“啥？”方浩扭头。
“第三行第二个字符，和《菜经三百卷》第十七页右下角那个错字一样。”墨鸦摸着阵法盘，“只是笔画更密。”
方浩看向陆小舟。
陆小舟点头：“真像。我昨天还抄过一遍。”
“所以这是上古文明留下的菜谱？”方浩挠头。
“不一定。”墨鸦摇头，“可能是通用编码体系。你签到系统里的界面也这样，线条交错，节点发光。”
方浩一愣。
他还真没注意过。
但他每天签到的时候，眼前确实会闪一下类似的图案，一闪就没了，从来没看清过。
“你是说……”他低头看着掌心，“这东西在跟我打招呼？”
话音刚落，胸口那块铜片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震动，是热得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他赶紧把铜片掏出来贴在鼎身上。
青铜鼎轻轻颤了一下，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光膜，像是水面上的油花，晃了几下，忽然朝那三行字的方向偏移了一点。
“它有反应。”陆小舟指着鼎，“你们看，光膜动了！”
“不是光膜。”墨鸦眯起盲眼，“是频率对上了。”
他蹲下身，把阵法盘按在地上，敲了三下。
青光升起，形成一个半圆的环，正好卡在文字下方。
盘面开始轻微抖动。
“每十二秒一次脉冲。”墨鸦说，“第七次最强。那时候会有短暂的共振窗口。”
“然后呢？”方浩问。
“然后需要外力触发。”墨鸦抬手，指向空中某个点，“九道同频剑气，呈北斗排列，轰击虚点，才能解开信息。”
“谁有这本事？”
“楚轻狂。”墨鸦说，“他的剑气最稳，频率控制精准，上次劈开跃迁通道时，误差不到一丝。”
方浩皱眉：“他人呢？”
“还在后山泡温泉。”陆小舟小声说，“听说他在研究新的剑阵姿势，叫‘卧龙探云手’。”
“现在哪管得了这个。”方浩掏出传讯符，咬牙写下几个字：**速来，有字不认识，急。**
符纸烧成灰，飘散在空中。
他抬头盯着那三行字，“你说你们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智慧协议，结果连个说明书都不带翻译？”
光字不动。
但其中一行的最后一个字符，忽然跳了一下。
像是在笑。
“它听懂了。”陆小舟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方浩拍拍他肩膀，“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都是配套服务。”
他转头看向陆小舟：“你那个菌毯，还能撑多久？”
陆小舟连忙检查玉盒。
菌丝还在发光，蓝幽幽的，贴着晶壁蔓延，已经盖住了大半个基座。
“目前稳定。”他说，“吸收能量的速度比释放快，还能撑三个时辰。”
“够了。”方浩点头，“等楚轻狂一到，咱们就动手。”
“要是他不来呢？”陆小舟问。
“他会来。”方浩冷笑，“我上次答应给他三十斤烧烤蛟龙肉，他到现在还没吃完。”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踩碎了冰面。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刷新了？”陆小舟紧张地抬头。
四周晶簇正在重组，新的结构从边缘向中心推进，速度不快，但很稳。
可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就被那层符文墙挡住了。
晶簇撞在光罩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随即崩解成粉末，落下。
“保护罩还在。”墨鸦说，“初代协议守住了这片空间。”
“那就好。”方浩松了口气，“不然刚找到突破口，又被甩进墙里。”
他走到主晶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三行字。
指尖刚碰上去，整段文字忽然加速旋转，最后停在一个奇怪的角度。
“它又变了。”陆小舟惊呼。
“不是变。”墨鸦突然站起身，“是调整视角。它在等什么人。”
“等楚轻狂？”方浩问。
“不。”墨鸦摇头，“等能同时使用剑气和灵识的人。而且……必须是在特定状态下出手。”
“啥状态？”
“比如——喝多了。”墨鸦顿了顿，“楚轻狂每次打架前都要算吉时，但真正出剑的时候，都是醉的。”
方浩一拍大腿：“难怪他剑法越来越邪门！原来是酒品决定剑品！”
他立刻又写一张传讯符：**带酒来，任务加码，五十斤肉。**
烧完符，他转身对方浩说：“咱们先做点准备。”
“做什么？”
“搭台子。”方浩指着空中那九个虚点，“等他来了，直接开演。”
陆小舟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根短杆，是用翡翠白菜的根茎削成的，轻巧又导灵。
墨鸦用阵法盘定位，把杆子插在地上对应的位置，形成一个斜向的北斗形状。
“剑气要从这里进入。”他指着最末端的杆子，“顺着轨迹打进去，才能引发共振。”
“要是打歪了呢？”
“那就可能把我们所有人弹进下一维。”墨鸦说，“或者炸出一堆烤红薯。”
“那还是别炸。”陆小舟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
三人忙活完，坐在原地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菌毯的光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三行字也安静下来，不再乱动，像是在等待。
直到半炷香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人哼歌。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方浩脸色一黑：“他真在跳舞。”
楚轻狂摇摇晃晃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壶，脸上泛红，衣服歪斜，腰带都系成了蝴蝶结。
“来了？”他打了个酒嗝，“啥事非得叫我？我正练新招呢。”
“解字。”方浩指天上。
楚轻狂抬头一看，眼睛突然睁大：“哎哟，这不是《双修阵法图解》第三卷的序言吗？”
“你能看懂？”三人齐声问。
“看懂一半。”他晃着脑袋，“下半部分被涂改了，像是有人拿墨汁抹过。”
“那你能不能……打一下？”方浩问。
“打可以。”楚轻狂灌了一口酒，“但得先说好，我这招叫‘醉里挑灯看剑’，讲究的是随性而发，不能太较真。”
“你就当是砍柴。”方浩说，“前面有堆烂木头。”
“行。”楚轻狂把酒壶往地上一放，“给我腾地方。”
他抽出本命剑，站在北斗阵列的起点。
闭眼，站定。
忽然一笑：“吉时到了。”
剑尖抬起，指向第一根杆子。
酒气从他身上散开，混着一股烧烤味。
他手腕一抖，剑气飞出。
第一道，命中。
第二道，命中。
第三道……
剑气刚出，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稳住！”方浩低吼。
楚轻狂扶了下额头，再挥剑。
第四道，偏了半寸。
打在晶墙上，溅起一串火花。
“再来。”他咬牙，“我没醉。”
第五道，中。
第六道，中。
第七道——
他忽然停下，睁开眼：“等等，这字……是不是在笑？”
众人抬头。
三行投影文字中，中间那个字符，真的弯了一下。
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