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急得小脸发白。
“东哥，你别说散伙这种话啊。”
“咱们就是拌了两句嘴，哪能真说到散伙上去……”
林卫东看了她一眼，心里软了一点，可火气没下去。
他把孟婉晴的手轻轻拨开，站在炕沿边，把鞋穿好。
“婉晴，这话我不是在吓唬你们。”
“关起门来过日子，最怕的不是兜里没钱，也不是名下没房。”
“最怕的，是这心不齐！”
“我林卫东这人，臭毛病一堆，我也认。”
“我爱拿主意，爱把事儿先往自己肩上扛，孩子的事，是我没跟你们商量明白，你们怨我，骂我，我都接着。”
说到这儿，他猛地抬眼，凌厉的目光扫过娄晓娥和白若雪的脸。
“可今天这算什么？”
“你们三个原本是绑在一块儿的，结果这转个背的功夫，就开始互相捏酸猜忌了？”
“这个怕那个抢了先，那个防着这个吃独食。”
“你们也不掂量掂量，那往后到了港岛呢？”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外头人看你们是外来的，看你们年轻漂亮，看你们没个正经男人在跟前撑着......”
“到时候人家还没动手呢，你们自己先窝里斗起来？”
白若雪脸上的泪掉得更凶，嘴唇嗫嚅着，却没说出话来。
娄晓娥脸色也不好看。
她们三个跟林卫东在一块儿，平日里吵吵闹闹，争宠斗嘴，那都算小事。
可要是真把孩子、名分、去港岛这些事掺到一块儿，谁心里能没点慌乱？
林卫东语气沉得发闷，继续说着：
“这年头，我能在这四九城里受这份齐人之福，是我的造化。所以有些事儿，我是懒得和你们扯，忍一忍、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我知道自己不占理。你们没名没分跟着我，我亏欠你们。”
“所以我平时处处让着你们，哄着你们，哪怕你们耍点大小姐脾气，我也当个乐子由着你们性子来。”
“可让着，不是让你们拿自己人撒气；哄着，也不是让你们觉得谁先哭谁占理。”
白若雪被他说得心里又酸又臊，忍不住哽咽着小声道：
“我没真想欺负婉晴。”
林卫东直接盯住她。
“你是没想，可话说出口，伤没伤人？”
白若雪一下被撅住了，半张着嘴，哑口无言。
孟婉晴赶紧抹了把眼角，拨浪鼓似的摇头：
“东哥，我没事，若雪她就是着急口不择言……”
林卫东没接她这个台阶，反而把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看，她还替你说话。”
“白若雪，你心里有数没有？”
“她平时让着你，是因为她性子软，不是因为她欠你的。”
白若雪眼泪一下滚下来。
“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不讲理的？”
林卫东看着她，语气缓了半分。
“你心不坏。你就是嘴巴太利索，有气就往外撒。”
“可一家人过日子，不能全凭着一张快嘴。要是外人随便挑拨两句，你是不是还要当场跟她们俩掀桌子翻脸？”
白若雪急得直跺脚：
“我不会的！”
林卫东点点头。
“你说不会，我信你今天这句话。”
“可你得记住，话赶话的时候，人最容易把最难听的东西扔出去。扔出去容易，捡回来难。”
娄晓娥听到这里，心里也沉了下去。
可林卫东没打算放过她，他目光又落在娄晓娥身上。
“晓娥，你平时最稳，也最会看局面。”
“我一直觉得，这三个里面，你能压住场。”
“可今天我算看明白了，真牵扯到你自己在意的那点儿骨血名分，你也照样得慌神。”
“慌神不要紧，是人都会怕。可错打错着，你得认！”
娄晓娥脸上发烫，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过脸，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红唇开口：
“我认。”
“刚才若雪话重，我没第一时间拦，是我不对。”
“可你也别把话说得跟刀子一样。”
“我们是柔弱的女人，不是你供销科手底下挨训的办事员！”
“你左一句散伙，右一句不过了，你吓唬谁呢？”
林卫东听完，竟反常地笑了一下，只是这笑里没透出一丝暖意。
“我没吓唬你。”
“我是真这么想的。”
这话一出，屋里三个女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林卫东顺手抓起旁边的大衣，往肩膀上一披。
“之前是为你们好，现在是为你们有个念想，没成想，在你们眼里，我居然还弄出毛病来了！”
“我避着不见喜，你们骂我瞒天过海。”
“我摊牌说往后能要，你们又怕谁先爬上炕抢了头筹。”
“合着这孩子还没影儿呢，先把你们三个搅成这样。”
“那还生什么？这孩子爱生不生，不生拉倒！”
孟婉晴这下彻底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拉住他。
“东哥！”
林卫东没甩开她，可也没停下话头。
“我回四合院了。”
“反正你们路子也清晰了，直接跟着你们爹一块儿南下就成！”
“娄家那边有钱有路子，缺了我林卫东，你们照样能舒舒服服地当阔太太。”
白若雪脸色一变，这下是彻底顾不上嘴硬了，连哭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胡话呢？”
“谁稀罕当什么阔太太，谁说没你照样能过了！”
娄晓娥也急了。
“林卫东，你给我站住！”
林卫东一只手已经掀开了门帘，闻言半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
“我今天杵在这儿站得够久了，你们谁也别急着追出来，先把心里那点账算清楚，想明白了，再说。”
说罢，他头也不回，大步迈出了客房，门帘在冷风中狠狠摔下。
屋里三个女人呆若木鸡，谁的脚都像灌了铅一样。
孟婉晴抬脚就要追，娄晓娥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婉晴，先别追……”
“啪！”
孟婉晴猛地扬手，一把打掉了娄晓娥的手。
“走开！”
这一声，把娄晓娥和白若雪都喊愣了。
孟婉晴平日里说话轻，做事也不争，哪怕受了委屈，最多红红眼圈。
她很少这么冲。
娄晓娥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孟婉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委屈彻底爆发。
你们能端着不追，我去追！”
“你们拉不下这脸面，我不要这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