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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截胡晓娥我身边全是大小姐 > 第716章 说真话的人挨整,说假话的人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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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说真话的人挨整,说假话的人升官!

安国华是个有阅历的文化人,报纸上那些消息他天天看,广播里的社论他天天听。

可看归看,听归听。真正能把那些政策文件、新闻社论、街头标语拼成一副完整图景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安国华现在的心思很矛盾。

他打心眼里希望之前林卫东说的那些判断全是错的,可内心深处又清楚,这个年轻人看问题的眼光,比大多数人都准。

林卫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慢慢抿了一口后,才开口:

“安叔,您说看不懂,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是哪些事儿让您犯了琢磨?”

安国华沉吟了一下。

“我就说一件事。”

“上个月,单位组织学习会,传达的文件里头有一句话,叫以钢为纲,全面跃进。”

“会上念完了,底下全在鼓掌,我也跟着拍了。”

“可回来我自己一琢磨,越想越不对味儿。”

他猛嘬了一口烟,烟从鼻孔里喷出,然而他的声音更低了。

“咱们国家的底子,你我都清楚。”

“工业基础薄弱,技术人员短缺。”

“这钢产量说翻就翻,说赶超就赶超,喊口号容易,可钢铁是能用嘴炼出来的吗?”

林卫东看着安国华,没有插嘴。

安国华继续道:

“我一个还在教书的老同学来找我喝茶。”

“他跟我说,他们学校也停了课,全校师生拉出去搞土法炼钢。”

“砌了几十个小高炉,把教室里的铁凳子、铁窗框、甚至实验室的铁架台都拆了扔进去。”

“可最后炼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安国华脸上挤出一抹苦笑,透着股无可奈何。

“一堆废渣,连铸个铁锅都嫌脆。”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我那同学是搞冶金出身的,他懂行。”

“他私底下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安,这么折腾下去,不是大跃进,是大倒退。”

“我当时听了心里直发毛。”

林卫东沉默了片刻,才答道:

“安叔,您那同学说得没错。”

“不过,这种话,出了这间屋子,您心里有数就行了,千万别在任何场合提起来。”

安国华又是一声苦涩的笑意。

“这个道理我懂。”

“可懂归懂,心里堵得慌。”

“你不知道,上个月我们文联开会,有个年轻同志在会上提了一嘴,说现在各地报上来的产量数据,有些太离谱了,是不是该核实一下。”

“你猜怎么着?”

安国华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第二天,那个同志就被叫去谈话了。”

“说他右倾,说他给大好形势泼冷水。”

“让他写了三天检讨,在全体大会上念。”

林卫东默默听完,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荒诞——说真话的人挨整,说假话的人升官。

轧钢厂里何尝不是这样?

车间里开大会,台上领导喊“多快好省”,台下工人跟着喊“保证完成任务”。

可保证什么呢?

模具不够用,原材料掺假,出来的钢材一检验,一半不合格。

不合格怎么办?改数据呗。

反正上面要的是数字,又不是钢材。

安娜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父亲和林卫东的对话,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校园里也有类似的氛围,开会的时候,人人喊口号,嗓门大的就是觉悟高。

私底下呢?

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米饭里掺糠皮子,馒头越做越小,定量一减再减。

有些同学脸上已经开始发黄浮肿了。

林卫东往安国华那边欠了欠身子,声音放得很轻。

“安叔,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这个局面,往上看,短期内不会改。”

“各地报产量、放卫星,已经成了一股风。这股风刮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是。”

“假的,早晚要还账。”

安国华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你的意思是……”

林卫东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像是无意识道:

“我的意思是,虚报的产量,最终要用实打实的粮食来填。”

“田里长出来多少粮食,那是老天爷和庄稼人说了算的。”

“报上去的数字再大,也不能当饭吃。”

“等到需要按照那些虚报的数字来征购的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安国华已经听明白了。

他虽然不搞农业,可他祖上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征购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征购,就是国家按照上报的产量来收粮。

你报了亩产万斤,征购的时候就按万斤的比例来收。

可地里实际上只打了几百斤粮食,交完公粮,老百姓吃什么?

“那这么说……”

“今年……明年……”

林卫东缓缓摇了摇头。

“安叔,接下来这几年,日子都不会好过。”

“城里有定量,多少还能扛。”

“乡下……”

他停住了,没有再说。

安娜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看着林卫东的脸。

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故弄玄虚。

就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淡的语气,让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安国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娜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了。

“卫东。”

安国华抬起头,他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之前闲话家常时的松弛了,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你最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你觉得,那股风,到底什么时候来?”

林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事,他可以点到,但不能明说。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安叔,您是搞文化工作的,比我更清楚风向。”

“我只能说,这几年会是一个转折期。”

“先是经济上的困难,然后是方方面面的收紧。”

“至于那股风什么时候来,来得多猛——”

他看了安国华一眼。

“您就看报纸上批判文章的措辞,用的词越狠,说明风越近。”

安国华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林卫东这句话等于给了他一把尺子,一把随时可以丈量风向的尺子。

“还有一件事。”

林卫东又补了一句,语气透着郑重。

“您在文联,认识的人多,笔杆子也硬。”

“但是接下来这几年,我建议您——”

“少写文章,少发言,尤其是那种表态性质的东西,能不写就不写。”

安国华眉头紧锁,不解地问:

“为什么连表态都不行?”

林卫东扯了扯嘴角:

“因为白纸黑字的东西,将来是可以被翻出来当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