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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上铺着干净的布,布面颜色不算鲜艳。

土司们落座时,有人调整了一下坐姿,也有人没有坐下,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餐具摆放方式,才拉开椅子。

仆从们从侧门端上菜品,逐道摆好。

有几道菜用的是山林国常见的食材,处理方式和烹饪手法略有不同:一种当地人常用来炖汤的草药被切碎后与肉一同蒸制,边缘用竹叶包裹,打开时汁液渗入肉纹,风味比他们习惯的炖煮方式更浓郁,不靠长时间熬煮就能让草药的香气均匀地渗透进去,酸味也比直接入汤更加醇厚。

另一种山间常见的块茎被切成薄片,先用油煎过,再与香料一同炒制,表面微脆,内里松软。

汤用本地常见的菌菇熬制,加入了几片晒干的果皮,使汤底带有轻微的酸甜。

土司们尝了几口,有人放下筷子,像是正在把当前的味觉体验与记忆中的描述进行比对:

“这些菜我们那边也有,但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风味更加突出,入口的感觉也更好。”

另一个土司接话道:

“同样的原料,用油的手法不同,成菜的味道差异也很明显。”

他说话时又夹了一筷那道山菜。

城主没有多解释那些菜的具体做法,只是坐在主位,等众人都动过筷后,才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厅中的谈话声逐渐增多,但音量没有升高。

酒和茶也被端上来,有人挑选了酒,有人只喝茶,各人按照自己的习惯做出了选择。

仆从们续茶时绕到桌侧,没有碰响餐具。

一个土司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搁回桌面,没有续话。

窗外的天色正在向傍晚过渡,厅内的烛火刚刚被点亮,落在地面上的光线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朦胧。

碗碟的碰撞声在持续的用餐过程中自然减弱,呈现出用餐接近尾声时特有的疏落感。

仆从们开始撤走一些空盘,动作利落。

有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在等待主位发言,以确认离席的时机和后续的安排。

城主没有急着起身,只是等众人都停筷后,才开口:

“休息片刻,然后出发。”

他的语气不高,像在陈述一项已经核对过的条目。

土司们陆续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厅门向廊道方向走去。

台阶外的日光正在收拢,把几辆马车的影子拉得比刚才更长,像翻过一页后,未着墨的段落正以均匀的间距等待阅读的接续。

后院有一名杂役正在用水冲洗石板地面,积水沿着缝隙流入排水口,发出平缓的声响,像是翻过一页后,纸张干燥时留下的自然褶皱。

几个土司在廊下停步交谈,语气自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话题集中在那些菜品的口感上,有人还在讨论那道竹叶蒸肉的做法和酱料的差异,没有人提及前线。

石阶边缘残留的湿痕正在夜风中缓慢变浅。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完全亮透,城主已经站在城主府门外的石阶上,腰间系着一根素色革带,身后跟着二十几名护卫,甲胄已经穿戴整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土司们的马车陆续驶出府门,城主没有多言,翻身上马,走在车队侧前方,护卫队沿着车队两侧展开,保持在既定的间距内,步伐稳定,像是翻过一页后自然接续的段落,在行距与边距之间维持着均匀的过渡。

车队离开新宁城后,路面逐渐变宽,路基也比城内的街道更加厚实平整,车轮碾过时几乎没有颠簸,只有持续均匀的滚动声。

一个土司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车轮碾过的路面上,这条路铺得平整,边缘处用碎石收边,雨水不会冲刷路基。

他放下车帘,像是核对完一处已被标记的段落,确认其内容与阅读预期一致:

“这条路确实修得讲究,不仅路面平整,边缘也处理得很细致。

马车跑得快,除了马匹的耐力,还和路面的平整程度有直接关系。”

另一个土司接话道:

“之前在山林国的时候,秦良玉将军也督促我们修路,说过修路是发展商贸的基础。

那时没有完全体会,如今看到这样平整的道路,总算理解了那句话的分量。”

城主没有特意放慢马速,像正在以既定的节奏推进,只是在确认土司们的交谈已告一段落后,才开口补充了一句:

“道路修好了,资源才能流动起来。”

车队继续向前,经过一座座村庄和镇子。

路边田里的庄稼颜色一致,排列整齐,田埂用石块压实,水渠沿着田边延伸,与梯田边缘相接,每一级田面都经过人工平整和修整。

有人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这一路走下来,路过的村庄比我想象中发展得更好,屋舍和篱笆都有经过修缮,门前也收拾得比我们先前的猜想干净许多。”

另一个土司指向窗外:

“那些庄稼长势也很好,田地的排列方式明显是经过规划的,地块之间的距离和灌溉路径的衔接都经过事先的测算,说明负责农田事务的人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能够根据地形特点进行合理的规划与调整。”

第三个土司也侧过头:

“沿途的梯田修得很规整,每级田面的宽度相近,边缘用石块压实,水渠的路径也是按照地形的自然走向规划的,既适应了地势,也确保了灌溉的覆盖范围。”

城主没有立刻回应,像是正在核对自己对那段话的理解是否与描述一致,确认后开口道:

“农会成立的意义就在这里。

很多领主虽然重视农业,却忽略了耕作方法的优化和农民技能的提升,往往只关注收成的结果,而不去推动改良的过程。

农民掌握了合适的耕作技术后,对长期粮食供应的稳定性也会有更为清晰的信心。”

他没有继续展开,只是继续策马前行,让那些话自然地落在翻页的间歇中,等待被纳入下一段的阅读。

一个土司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