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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喃喃求饶,有人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那些黑色的燕赵战旗,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王城的方向,步步逼近。

王城城头,林浩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军队,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边,凌海大公林远涛同样面如死灰,嘴唇嚅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林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王城被围的第三日,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城墙上,守军们缩在箭垛后面,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燕赵军营,一个个面色灰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外,李靖的玉塞军已经完成了对王城的合围。

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战马嘶鸣,每日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听得城中人心惶惶。

那些黑色的燕赵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片不祥的乌云,压得整座王城喘不过气来。

然而,真正让城中炸开锅的,不是那些围城的军队,而是从城外飞进来的那些纸片。

那天清晨,第一批传单如同雪花般从城外飘进来。

它们被绑在箭矢上,由强弩射入城中,箭矢钉在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上,传单随风飘落。

它们被装在特制的纸鸢上,借着北风,晃晃悠悠地飞过城墙,洒落在城中的街巷里。

甚至还有一些被塞进空心的竹筒里,顺着护城河漂进城中,被早起打水的百姓捞起。

传单上的内容,如同一颗惊雷,在王城上空炸响——

“国王林浩,非先王亲生!”

“太后乃血月教圣女,凌海大公乃血月教世俗护法!”

“林浩实为太后与凌海大公之子!”

传单上不仅有文字,还有从血月教秘籍中摘录的段落,甚至还有几幅粗糙的画像——

太后年轻时的模样,凌海大公年轻时的模样,以及先王的模样。

三幅画像摆在一起,那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目了然。虽然画工粗糙,但熟悉这几人的老臣们,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传单飘落的瞬间,街道上便乱了起来。

早起卖菜的农人捡起一张,不识字,却也被那画像吸引,左右看看,偷偷揣进怀里。

开张的店铺伙计扫到一张,匆匆扫了几眼,脸色骤变,连忙塞进袖中。

几个早起遛鸟的老头儿围在一起,对着传单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可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

凌海大公林远涛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公爵府的书房中,与几个心腹幕僚商议城外的局势。

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大公!大事不好!

城外……城外射进来好多传单!

上面……上面写着……”

林远涛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亲卫手中的传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是诬陷!

赤裸裸的诬陷!”

他嘶声道,将传单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几个幕僚连忙捡起传单,看了几眼,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林远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李靖……李方清……好狠的手段!”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这是要毁我!要毁陛下!”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那亲卫厉声道:

“传令下去!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立刻上街!

把这些传单全部没收!

一张都不许留!

谁敢私藏,格杀勿论!”

“是!”

亲卫领命,飞奔而出。

片刻之后,公爵府的私兵倾巢而出。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上街头,见人就搜,见传单就没收。

那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百姓,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些已经看完的,则被呵斥着交出传单,稍有犹豫就是一鞭子,甚至直接按倒在地,拳脚相加。

“交出来!快交出来!”

一个卖菜的老汉被几个私兵围住,浑身发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传单。

私兵一把夺过,随手将他推倒在地,扬长而去。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刚捡起一张传单,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两个私兵按在墙上,强行搜走了传单。

他挣扎着喊道:

“你们凭什么抢东西?

这是我家门口捡的!”

“凭什么?”

那私兵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他脸上,

“凭这是大公的命令!

再啰嗦,把你抓进大牢!”

读书人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那些刚刚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街道上,到处都是搜查的私兵,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呵斥声。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传单,被一张张搜走,有的被撕碎,有的被踩进泥里,有的被当场烧掉。

然而,林远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派出私兵搜缴传单的同时,李靖派出的燕赵暗探,早已带着第一批传单,悄然潜入了城中。

那些暗探,有的是几天前就混进来的,有的是趁着夜色从城墙的薄弱处翻进来的,还有的干脆扮作运粮的民夫,混在送粮的队伍中进了城。

他们有的扮作商贾,有的扮作脚夫,有的扮作落魄的书生,有的甚至混进了城中的各个工坊、酒楼、茶肆。

他们手中的传单,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内衣里、夹在货物中、塞进竹竿的空心里、甚至藏在馒头的馅料里。

那些私兵搜得了明面上的,却搜不到这些藏得极深的。

城西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复印工坊。

老板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平日里靠接一些官府和富商的活计为生,偶尔也印些私人文书,在这一带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