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工匠们，看着那面在燃烧的黑鲨旗前，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崇拜。
他们“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片。
“我等，谢陛下救命之恩！”
“我等，誓死追随陛下！为大周，造出一支真正无敌的海军！”
他们的声音，发自肺腑，响彻云霄。
李修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才是大周海军，最宝贵的财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甄海身上，眼神变得冰冷。
“带下去，给朕好好地‘审一审’。”
“朕要知道，你们背后，到底是谁。”
甄海的骨头，显然没有他的嘴那么硬。
在典韦那堪称艺术的“审讯”手段下，他没撑过半个时辰，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然而，他供出的内容，却让李修和王通，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惊。
原来，那枚可以调动黑鲨余党和旧水师的鲸骨令，并非甄家之物。
甄家，也只是一个听命办事的棋子和钱袋子。
这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一个盘踞在海外，已经发展了十八年之久的庞大势力——“大沧海盟”！
当年失踪的东海水师，也并非是被甄家完全收买。
而是甄家奉了“大沧海盟”的命令，以巨额的盐利和金银为诱饵，将当时对朝廷心怀不满的东海水师将领，引诱到了海外。
他们带走了当时大周最精锐的战船、最完整的海图，以及数千名经验丰富的水手。
在海外，他们与那些从前朝逃亡的世家余孽、各路海盗残党合流，组成了一个旨在颠覆大周，重建前朝辉煌的庞大联盟！
清议阁在朝堂上制造舆论，拖住李修的精力，是他们的计划。
黑鲨余党和旧水师负责袭击天津卫，夺取大周最新的造船技术，也是他们的计划。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最终的目的——
掩护他们“大沧海盟”的主力舰队，在不被大周察觉的情况下，越过外海，兵临城下！
“主……主力舰队，已经……已经出发了……”
甄海一边吐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们的目标……就是……就是天津卫……他们要……要彻底摧毁你们的海军根基……”
甄海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个谋划了十八年的惊天阴谋，一个由旧朝余孽、叛变水师和海盗组成的庞大联盟！
原来，他们今天所面对的，不过是对方的先头部队和诱饵而已。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甄海说完最后一句话，彻底断气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沉重、压抑，仿佛来自深海巨兽咆哮般的号角声，突然从远方的浓雾中传来！
那声音，撕裂了雾气，也撕裂了天空！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
远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向两侧猛地拉开。
十二艘……
整整十二艘体型远超黑鲨炮船，甚至比海龙一号还要庞大几分的铁肋巨舰，排成一道黑色的城墙，从雾气中，缓缓地驶出！
它们的船身，都包裹着厚厚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桅杆之上，统一升起了一面黑底金鲸的旗帜！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十二艘巨舰，就像十二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无声地宣告着它们主人的强大与霸道。
它们一字排开，封锁了鬼门礁外所有的海域，将海龙一号的退路，彻底堵死。
“咕咚。”
海龙一号上，不知是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刚刚还因为胜利而欢呼的士兵和工匠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骇然。
一艘……对十二艘！
而且对方的船，无论是体型还是数量，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仗，还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慌什么！”
李修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不过是多了几条船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抬起头来！挺直你们的腰杆！别忘了，你们身后，站着的是谁！”
“你们是大周的军人！你们的船，叫海龙！龙，是不会怕任何敌人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是啊，怕什么！
有陛下在！
有海龙号在！
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也要在敌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舰队，有了新的动作。
“嘎吱嘎吱——”
十二艘巨舰的侧舷，同时打开了数百个黑洞洞的炮门。
密密麻麻的炮口，如同怪兽的獠牙，齐齐对准了海面上那艘孤零零的海龙一号。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勇敢的战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紧接着，在最中央的那艘，体型最为庞大的旗舰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面……与众不同的旗帜。
那是一面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甚至边角都有些破损的……大周龙旗！
看到那面旗帜，王通和船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认得那面旗！
那是十八年前，东海水师提督的座舰，‘镇远号’上的将旗！
一个身穿陈旧大周水师将领盔甲，头发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将，缓缓地走上了旗舰的船楼。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隔着数百丈的海面，遥遥地望着李修。
然后，他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纯铜打造，雕刻着猛虎形象的兵符。
东海水师提督虎符！
“李修小儿！”
老将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滚滚闷雷，传遍了整片海域。
“老夫，前大周东海水师提督，林啸天！”
“十八年前，先帝昏聩，宠信奸佞，残害忠良，致使我数千东海将士，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报，如孤魂野鬼般，漂泊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