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从租界火线传回星火社据点的那一刻,整个指挥中枢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时状态。原本针对假仓库的“净邪”行动方案被全数推翻,厚厚一叠战略图纸、布防标记、人员调配表在短短一炷香内重新整理归档,取而代之的,是上海公共租界西区泰晤士路七号的高精度立体地形图、建筑结构图、防御布防图与周边势力分布图。议事堂内灯火彻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符箓檀香、军用油墨与紧张气息交织的味道,林墨、苏晴、老周三位星火社核心,与官方特别行动组、警备司令部特战分队、租界协调专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的神情都凝重如铁,一场关乎上海全境安危的终极行动部署,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林墨刚从租界秘密撤回,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与洋楼周边的尘土气息。他来不及休整片刻,便将自己在泰晤士路七号侦查到的所有信息,一字不落地摆在所有人面前:院墙高度、铁丝网与碎玻璃布置、巡逻守卫数量与换岗时间、洋人高手分布、地下室僵尸嘶吼方位、二楼怀特疗伤密室的阴煞浓度、僵卵孵化室的大致位置,甚至连守卫腰间枪械型号、院内监控探头角度、后门密道可能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每一条标记,都是他孤身犯险、一寸一寸探查出来的生死情报,精准到足以支撑整场行动的每一步细节。
“怀特的最终据点,就是这里。”林墨指尖落在地图上那栋英式独栋洋楼的位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整栋建筑被欧洲教派阴煞结界覆盖,普通热武器探测会被干扰,监控与红外设备全部失效。外部守卫一共十六人,全是境外教派雇佣的顶尖佣兵,配备全自动枪械与破符子弹;院内暗桩八处,死角全覆盖;地下室至少关押十五只以上强化猩红僵尸,是最外围的杀戮防线;怀特本人在二楼东侧密室疗伤,依靠阴煞续命术苟延残喘,身边至少两名贴身死士守护;地下二层,就是他最后的高阶僵卵孵化池,数量在三十枚以上,一旦孵化,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主位的李副司令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冷光闪烁,作为此次联合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很清楚租界行动意味着何等风险——这里涉及多国领事势力、外国巡捕房、私人武装与外交红线,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国际纠纷,甚至让怀特借机逃脱。可他更明白,放过怀特,就是把数百万上海百姓推入尸灾地狱。
“林队长的情报,比我们情报部门三天探查的还要详细。”李副司令抬眼,目光中满是认可,“但我必须把最难的问题摆在明面上:租界内,我们的正规军队不能明火执仗持枪进入,最多只能以‘特别警务行动’名义,派出便衣特战队员,且不能大规模集结。这是外交底线,也是我们最大的束缚。”
老周立刻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开口:“李司令,那怎么封锁?怀特一旦从后门突围,直接就能冲进租界腹地,混进洋人街区,我们再想抓他比登天还难!那些佣兵手里全是真枪实弹,我们只靠符箓和冷兵器,太吃亏了!”
“吃亏也要打。”李副司令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进行最高级别紧急沟通,以‘国际反恐、抓捕危险武装分子’为由,拿到了临时封锁权。行动当晚,租界工部局、外国巡捕房会被我们提前安插的情报员牵制,以‘危险品排查’名义封锁泰晤士路全线,表面是租界警务行动,实际由我们的人掌控。”
说到这里,李副司令指向地图外围,开始下达官方力量的核心指令:
“第一,外围全域封锁。我的特战分队全部换装便衣,分成四组,提前两个时辰潜伏进入泰晤士路四个街口,控制所有巷道、楼梯、天台与下水道出口。行动开始后,十分钟内完成三公里无死角封锁,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包括洋人、领事、记者,一律以安全警戒为由阻拦。我们不鸣枪、不声张,但谁敢突围,就地制服,绝不留情。”
“第二,空中与制高点压制。我调三组狙击手,潜伏在洋楼周边三栋高层建筑天台,配备特制麻醉狙击弹与破邪弹头,一旦发现院内守卫开枪、僵尸冲出、怀特试图突围,直接精准狙击,优先摧毁武器、击伤四肢,不直接击毙,给你们星火社留活口审问,同时绝对避免子弹穿透引发平民危险。”
“第三,应急疏散与外交兜底。行动前一个时辰,我们会以‘燃气泄漏检修’名义,疏散洋楼周边五十米内所有住户、商铺与路人,不留一个无辜者。所有外交后果、国际质疑,由我们警备司令部与上层全权承担,你们只管放手进攻,后方与外围,我们死守住。”
官方的部署层层递进、滴水不漏,把租界行动最大的短板——封锁与牵制——彻底补齐。老周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几分,苏晴则快速在图纸上标注封锁点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标记都精准对应特战分队的潜伏位置。
林墨微微颔首,官方的方案完美解决了他们最担心的突围与平民问题,接下来,就是星火社的核心使命——破阵、清敌、杀怀特、毁僵卵。
他转身看向星火社众人,声音清亮,穿透整个议事堂:“官方兄弟替我们守住天罗地网,接下来,洋楼内部的阴煞结界、境外高手、强化僵尸、怀特与僵卵,由我们星火社全权解决。根据租界地形与洋楼布防,我把行动组重新编成三支尖刀队,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分差错。”
第一队——破阵先锋组,由老周带队。
林墨指尖点向洋楼院墙与正门位置:“老周,你的任务是第一时间突破外部防御与阴煞结界。你带十二名精锐,全部配备纯阳破阵符、硫磺爆破箭与短刃,行动开始信号一响,立刻从正面与侧墙两点同时突破。正面吸引守卫注意力,侧墙用破阵符强行撕开结界缺口,三分钟内控制院门,清除外围所有佣兵守卫,不许任何人退入楼内报警。记住,你的任务是开门、破阵、清外围,给后续队伍打通通道,不得贸然深入楼内。”
老周一拍胸脯,左肩的伤口早已在符箓疗养下稳定,此刻战意冲天:“放心林哥!十二名精锐全是咱们社里皮最厚、冲最猛的兄弟,破阵符我带够三十张,别说几个佣兵,就算是铁门,我也给你炸穿!三分钟拿不下院门,我提头来见!”
林墨点头,目光转向苏晴,下达第二组指令:
第二队——清剿猎杀组,由苏晴带队。
“苏晴,你带十五名弓箭手与符箓手,紧跟老周破阵之后进入院内,负责全楼逐层清剿。一楼境外高手、地下室强化僵尸,全部由你解决。你的人分三路:一路守楼梯口,防止敌人上下支援;一路进地下室,用硫磺符箓箭全覆盖射杀僵尸,一只不留;一路清一楼大厅,配合官方狙击手,解决所有持枪佣兵。你的核心目标,是把楼内所有杂敌彻底清空,为我开路,遇到二楼密室不要硬闯,立刻通报。”
苏晴眼神锐利如鹰,她早已将洋楼结构烂熟于心,手中紧握特制破邪弓:“明白。清剿组配备全覆盖硫磺符、网缚符与静音刃,地下室僵尸我会用范围符箓一锅端,一楼佣兵配合狙击手定点清除,保证十分钟内清空一到地下室,把二楼怀特彻底孤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墨身上——这场行动的终极核心,正是他要执行的任务。
林墨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彻骨的决绝:
第三队——斩首绝杀组,由我亲自带队。
“老周破开院门、苏晴清空下层后,我会直接从院内楼梯突进二楼东侧密室,目标只有两个:第一,斩杀怀特,以绝后患;第二,摧毁地下二层所有高阶僵卵,一枚不留。我会携带陈工特制的纯阳焚卵符与阴阳斩邪剑,一旦得手,立刻发出信号,全体队伍三分钟内撤离现场,由官方接手收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重而郑重:“怀特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但他狗急跳墙,很可能在密室里布置了阴煞自爆阵、尸毒陷阱,甚至会用僵卵做最后要挟。我不需要支援,你们只要守住各自战线,不让任何敌人干扰我,就是最大的帮助。”
“不行!”李副司令立刻打断,眉头紧锁,“林队长,你一个人突进太危险!我派两名最顶尖的特战队员跟你一起上去,他们擅长破门、近身格斗与拆弹,能给你做掩护!”
“多谢司令好意,但不必。”林墨轻轻摇头,态度坚定,“阴煞密室对普通人有致命侵蚀,特战队员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被尸气所伤。我是纯阳修士,体质克制所有阴邪,独自行动最灵活、最安全、最快捷。”
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林墨是把最危险、最致命、最没有退路的任务,扛在了自己一个人肩上。
苏晴握着弓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再劝阻——她太了解林墨,也清楚这场行动只有这样安排,才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最大把握终结怀特。她只能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林墨,我会把楼下守得滴水不漏,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密室。”
老周更是红了眼眶,重重捶了捶胸口:“林哥,外围我给你焊死!谁敢跑、谁敢冲、谁敢放冷枪,我老周第一个挡在前面!”
李副司令看着眼前这群明知必死却依旧向前的星火社成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林墨、苏晴、老周以及在场所有星火社队员,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诸位。”李副司令声音铿锵,回荡在整个房间,“此次行动,我以警备司令部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外围不破、突围不成、百姓不伤。你们只管向前,身后有我们。”
礼毕,双方继续细化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漏洞。
行动时间,最终定在三日后深夜子时。
这个时辰,租界内人流最少,洋人街区大多入眠,怀特的守卫最疲惫、警惕性最低,阴煞结界在子夜阴气最盛时反而会出现短暂波动,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星火社据点进入全封闭备战状态。
陈工带着器械组日夜不休,赶制纯阳破阵符、焚卵符、静音刃、防刺甲与净化喷雾,每一张符箓都注入最精纯的灵力,每一件装备都经过反复测试;苏晴重新核对每一个情报点,模拟洋楼内可能出现的所有突发情况,制定三套应急方案;老周对破阵组进行高强度突击训练,练习院墙攀爬、结界破除、快速突袭,确保三分钟拿下院门;官方特战分队则分批潜入租界,熟悉地形、潜伏点位、疏散路线,与情报员完成最后对接。
疗伤室内,伤势好转的队员们纷纷请求参战,哪怕只能递符箓、守后路,也不愿留在后方。林墨一一安抚,告诉他们:守住据点、守护伤员、稳定后方,同样是战斗的一部分。那些还躺在床上的重伤员,紧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愧疚与不甘,他们只能默默为前线的战友祈福,期盼他们全胜而归。
林墨几乎没有休息,他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推演泰晤士路七号的进攻路线:从院门突破,到控制庭院,再到清剿一楼、地下室,最后突进二楼密室、摧毁僵卵、斩杀怀特……每一步、每一秒、每一个可能的意外,都在他脑中反复演练。他将纯阳灵力调整到最稳定状态,擦拭干净阴阳斩邪剑,把焚卵符贴身藏好,眼神越来越冷,意志越来越坚。
怀特,你躲在租界最深处,以为高墙、佣兵、僵尸、结界能护你周全。
你以为你能苟延残喘,等伤愈之后再卷土重来。
你以为你能保住僵卵,再造一支尸军祸乱上海。
三日后子夜,就是你的死期。
你的结界会被破,你的守卫会被清,你的僵尸会被焚,你的僵卵会被毁。
你欠下的所有血债、所有杀戮、所有罪恶,都会在那一天,彻底清算。
第三天深夜,子时将至。
上海租界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夜色之中,泰晤士路七号依旧灯火紧闭、死寂阴森,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院内的佣兵守卫依旧在巡逻,地下室的僵尸依旧在低吼,二楼密室的阴煞气息依旧在翻滚,怀特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张由官方与星火社联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将他死死困住,收网的时刻,已经到来。
星火社的三支队伍全部整装待发,队员们身着黑色夜行衣,贴好隐匿符,手持符箓与武器,神情肃穆,一言不发。官方的便衣特战队员早已潜伏到位,狙击手锁定了洋楼每一个窗口与出入口,疏散工作悄然完成,整条泰晤士路陷入一片安静得可怕的真空状态。
林墨站在据点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轻递过一枚护身纯阳佩:“拿着,保你平安。”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林墨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踏入夜色之中。
三支队伍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朝着租界深处、朝着泰晤士路七号、朝着怀特最后的巢穴,疾速突进。
子夜的钟声,在远处的教堂楼顶缓缓敲响。
联合行动,正式开始。
终结怀特,在此一举。